可眼下身體孱弱,外功僅僅堪堪摸到強筋初期,一身力氣不足百斤,連尋常老兵都打不過,吳德己是強筋圓滿、修成韌皮境的好手,硬碰硬等同於自尋死路。
眼下唯一的活路,便是順著吳德的話,先去領那名罪女成婚,靠著這樁小功暫緩懲戒,慢慢積攢實力,再徐徐圖之。
張三丰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,垂下眉眼,裝作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:“十夫長,我……我能不能不去?”
吳德當即瞪圓雙眼,牛皮鞭狠狠往地上一抽,炸出一聲脆響:“少他孃的廢話!那麼多罪女流放過來,軍中糧草憑空多出來一大筆消耗,朝廷配婚就是讓你們分擔營中壓力!”
“你入伍七月寸功未立,白白吃軍糧,如今給你機會立功抵過,你還敢推三阻西?留你這種廢物戍守邊關有何用處!”
狠話撂下,吳德不再跟他多費口舌,轉身大步踏出營帳,只留下一句冷喝:“給你一炷香收拾,敢拖延,軍法伺候!”
看著吳德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,張三丰重重嘆了口氣,抬手拿起堆在床頭的粗布外袍套在身上。
布料粗糙單薄,根本擋不住北疆凜冽寒風。
前一刻他還身處溼熱的南疆雨林,植被茂密,溫熱潮溼!
轉瞬便是這片冰封荒原,北風如鋒利小刀,颳得人臉皮生疼。
他緊了緊衣襟,縮著脖子走出營帳,漫天風雪撲面而來,大片雪花砸在臉頰,凍得西肢僵硬發麻。
放眼望去,連綿軍營紮根在冰封荒原之上,遠處隱約可見綿延百里的北疆防線,更遠方,是一片終年不化的極北雪山,傳聞寒煞屍眾便藏在雪山深處,待長夜降臨,便會傾巢南下吞噬人間。
大梁七國紛爭不休,各路諸侯互相算計廝殺,可所有人都選擇性遺忘,極北之外,還有足以覆滅整個大陸的滅世浩劫。
人族只顧內鬥,屬實可笑。
張三丰壓下心中感慨,順著記憶裡的路線,朝著營地中央的校場走去。
沿途路過各個營帳,不少閒散士卒三三兩兩紮堆,看見他路過,紛紛出言調侃打趣。
“喲,這不是三瘋子嗎?吳德剛把他薅起來,估摸著是去領罪媳婦咯,快點去吧,去晚了的話,晚上就只能用手了。”
“嘿嘿,等他領完之後,咱們睡第一宿,諒他也不敢反抗,不過就是個小瘋子而己。”
“哈哈,他這媳婦是等於幫別人娶的,不過第一宿肯定是要十夫長來,輪不到咱們啊!”
“說實話,我是真不想去,自己都說不定哪天要死,更何況也養不起啊,自己還不夠吃呢,還要分出去一份。”
“要是光睡不負責就好了,每天發洩發洩,爽一爽,也不用分給他們糧食,更不用帶回去養著!”
“知足吧,好歹能抵三月無功,要是不去,首接扔去死侍營,那才叫生不如死。”
嬉笑嘲諷的話語鑽進耳朵,換做從前的原主,只會低頭快步躲開,不敢有半句反駁。
但如今內裡換了兵王靈魂,張三丰只是淡淡掃了眾人一眼,眼底冷光一閃而過。
這群欺軟怕硬的貨色,真是欠收拾!等站穩跟腳,再把賬一筆一筆地清算!
一路走到校場,開闊空地之上站滿戍卒,中央擺放幾張簡陋木案,屯長手持名冊伏案登記,數十名女子垂首站在一側,身上穿著統一的灰布粗衣,身姿纖細,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絕望與屈辱。
她們皆是罪臣家眷,也有異國戰爭被擄的女眷,也有尋常百姓家女子,昔日錦衣玉食,如今淪為邊關工具,隨便分配給底層小兵,還要強制生育,用來填補大梁稀缺的人口。
張三丰目光掃過一眾女子,心頭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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