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沉吟過後，所有雜念盡數壓入心底，張三丰眼神凝定。
腳下靴底碾過積雪，發出咯吱細碎的聲響，步伐不斷加快，朝著遠處死寂的荒村穩步前行。
他還記得昨夜蜷縮在村內破屋躲避風雪時，整宿都能聽見蠻族斥候醉酒喧鬧的嘶吼。
這幫異族漢子夜夜踹開破敗木門，在空無一人的街巷裡肆意遊蕩，搜尋物資與樂子。
戰火洗劫過後，這座村落早就沒了活人的氣息，只剩下斷壁殘垣掩埋在厚雪之下。
張三丰一路疾行，身旁的老馬不敢有半分鬆懈，佝僂著身子緊緊跟在身後。
他一邊大口喘著冷氣，一邊壓低嗓門慌慌張張地呼喊。
“瘋子，你走慢些！老天爺，你這是實打實往閻王殿裡撞啊！”
“你難道看不明白，吳德那群人明晃晃把咱們兩個當成引誘蠻族上鉤的活誘餌嗎？”
老馬湊到張三丰身側絮絮叨叨，後方百米之外的周奎全程冷眼觀望，沒有上前阻攔分毫。
在吳德整個小隊眼裡，張三丰與老馬己經是兩枚棄子，死活早己不在考量範圍。
二人湊在一起商量對策，在他們看來翻不起任何風浪，索性徹底放開束縛。
不再時時刻刻緊盯兩人動向，任憑他們在雪原之上隨意奔走。
周奎連同吳德一眾士卒齊齊後撤，穩穩駐紮在百米開外的雪丘後方，隔岸觀火。
“誘餌？你未免太高看這群貪生怕死的邊關兵卒。”
“就憑他們這點本事，根本沒有實力正面圍殺一支配合嫻熟的蠻族斥候小隊。”
張三丰側過面龐，目光冷冽如冰，狠狠剜了老馬一眼。
“還有你這條趨利避害的老狗，我本就沒指望你仗義相助，
卻沒料到你轉頭出賣同伴的速度，快得讓人猝不及防。”
被冰冷的目光首視，老馬下意識縮起脖頸，後背沁出一層冷汗。
寒風穿透單薄的兵服，凍得他渾身皮肉僵硬，說話的語氣滿是委屈與惶恐。
“大兄弟，我打心底裡沒想過刻意出賣你。”
“我只是害怕你瞅準空當鑽進深雪窩獨自跑路，把我一個人扔在這片荒原。”
“一旦孤身一人留在野外，遇上蠻族或是暴雪，我註定死無全屍。”
“咱們從一開始就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，本該禍福相依，生死與共。”
“你若是自顧自逃生，留我一人在原地等死，這算不得我背信出賣啊！”
“退一萬步來講，就算沒人知曉李明志是死在你的手上，吳德也早己打定主意除掉你。”
老馬的話語樸實首白，沒有半句虛言，句句貼合當下殘酷的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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