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我母親去世的時候,我悲痛欲絕,在墓前跪了三天三夜不肯走。
是方騁陪著我,在風雨裡撐著傘,將我緊緊抱在懷裡。
他在我母親的墓碑前發誓。
“媽,您放心走吧,以後遙知由我來照顧,我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。”
言猶在耳,可那個發誓的人,如今卻親手把我推向風雨。
下午,天色陰沉得可怕。
我被方騁的司機扔在了城南陵園的門口。
狂風捲著烏雲,空氣裡滿是泥土的腥氣。
我拖著沉重的雙腿,一步步走到母親的墓前。
墓碑上,母親的照片依然笑得那麼溫婉。
“媽,對不起,我又來看您了。”
我在心裡默默地說著,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石板上。
大雨傾盆而下,瞬間將我澆透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脖子裡,帶走了我身上僅剩的一點溫度。
高燒讓我渾身發冷,牙齒止不住地打顫。
膝蓋上的淤青在石板上摩擦,每動一下都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天很快就黑了。
陵園裡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雨水砸在樹葉和墓碑上的聲音。
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意識開始變得模糊,眼前出現了幻覺。
我好像看到了囡囡,她扎著兩個小揪揪,朝我跑過來。
“媽媽,囡囡不發燒了,囡囡想你。”
我想伸手去抱她,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雨水。
雨越下越大,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。
我趴在母親的墓碑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我乾嘔了幾聲,卻吐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酸水。
好痛。
哪裡都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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