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她高很多，她坐著得微微仰著臉才能對上他的視線。
平時倒還好，但此刻這個角度讓她心裡不太痛快。
她抬手，手指勾住他腰間那根褲子的皮帶，輕輕拽了一下，把他往自己方向帶了半步。
沈硯舟被她拽得微微前傾，身形瞬間壓低，居高臨下的距離感一下子消失。
林時宜指尖還勾著他的皮帶沒松：“還鬧脾氣？”
沈硯舟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？”林時宜挑眉，“不鬧脾氣為什麼不回訊息？故意跟我置氣？”
他回答：“剛洗澡，沒看到。”
這理由聽著沒問題，但林時宜心裡還是不爽。
她鬆開勾著皮帶的手指，又說：“跪下。”
沈硯舟垂著眼看她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緩緩彎下膝蓋，在她面前單膝落地。
另一條腿跟著屈下去，雙膝同時著地。
林時宜往椅背裡靠了靠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個雙膝著地的男人身上。
沈硯舟跪得很規矩，脊背筆挺，肩膀舒展，菸灰色的襯衫下襬規整地收在西褲腰線裡。
他低著頭，視線落在地面某一處，睫毛垂下來，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，但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氣壓。
跟白天在衣帽間裡一模一樣，悶悶的，像積了雨的雲。
“抬頭。”她說。
沈硯舟依言抬起臉。
那雙眼睛沉沉地望著她，瞳仁深處有一點光亮，是檯燈的反光，也是別的什麼。
他嘴角微微抿著，下頜線繃出一條利落的弧度。
林時宜伸出一根手指，點了點自己面前的地板：“跪過來一點。”
他沒動。至少剛開始的一兩秒沒動。
可看著她眼底隱隱的慍色，他還是屈膝往前挪了兩步。
膝蓋碾過書房的長絨地毯，悄無聲息。
首到距離她足夠近，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。
“白天的事。”她問，“你到底在氣什麼？”
沈硯舟沉默了一瞬：“沒有氣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沒有氣？”林時宜俯身湊近他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雙手手背上，“你當我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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