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，不偏不倚朝她這個方向掠過來。
隔著半個宴會廳的距離，兩道視線在空氣中撞上。
林時宜的呼吸滯了一瞬。
沈硯舟的眼神停在她臉上，沒什麼表情。
停頓大概不到一秒，他就移開了目光，繼續往前走，腳步沒有半分遲疑，彷彿根本沒認出她，又彷彿認出了但完全不打算理會。
林時宜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的酒杯被她攥得發燙。
身旁一個路過的服務生差點撞上她，她回過神來側身讓了讓，嘴角扯出一點點弧度，禮貌說了句：“不好意思。”
宋清宴走了過來，察覺到她的異樣，側過身低聲問：“怎麼了？臉色這麼差。”
林時宜抬起頭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半晌才找回聲音：“……沒什麼。那邊那個人，是沈氏那位？”
宋清宴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沈硯舟。沈氏現在的掌權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怎麼？”
林時宜沒回答，只是重新端起那杯香檳，一口喝掉了大半。
酒精壓下去一些，但壓不住心底翻湧上來的那股說不清是驚還是慌的震動。
她站在人群裡，隔著滿場衣香鬢影，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方向，沈硯舟正側身跟身旁的助理說著什麼，神色冷淡得像周身三米以內都結了霜。
林時宜收回視線的時候，沈硯舟忽然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隔著攢動的人頭和璀璨的水晶燈光，他的目光像是無意間掠過她這個方向，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轉了回去，繼續跟助理說話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整場宴會餘下的時間，林時宜端著酒杯在人群裡周旋。
她試圖跟幾位看起來面善的賓客搭話，遞出自己的名片，可那些人接過名片掃了一眼，看到“林氏”兩個字就客氣地笑了笑，轉頭跟旁邊的人繼續聊。
沒人願意跟她多談。
這場宴會里人人都在往上攀，低一檔的想找高一檔的，高一檔的想找更高一檔的。
林時宜站在這個圈子裡，己經是最末流的那一個。
宋清宴想帶她去主桌那邊跟沈硯舟敬杯酒。
畢竟今晚沈硯舟是全場最核心的人物，如果能當面向他遞上林氏的資料，哪怕只說上幾句話，也比在場子裡漫無目的地亂撞強。
可林時宜幾乎是本能地搖頭，脫口而出：“不去。”
宋清宴以為她是害怕，畢竟那位沈總氣場太壓人，林時宜在這樣的場合發怵也正常：“那算了，我再幫你問問別人。”
林時宜沒解釋。她沒法解釋。
她巴不得今晚離沈硯舟越遠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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