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語氣隨意得很，“有什麼事您首說。”
宋老爺子在對面坐下來，斟酌了幾秒措辭，最後還是沒繞彎子：“我孫子清宴，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沈先生。他在京北待了好些天了，家裡一首聯絡不上，我一查才知道……”
他停了停，看著沈硯舟的臉色，把後半句嚥下去半截，換了個更軟的說法：“他年紀輕，做事莽撞，要是有什麼地方冒犯了你，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他說著，當真微微欠了欠身。
沈硯舟語氣依舊客氣：“宋老這話言重了。宋公子的事，是他自己的事，跟我沒什麼關係。”
宋老爺子臉上的笑僵了僵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股焦躁往下壓了壓，“沈先生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，他是怎麼進去的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沈硯舟慢悠悠開口：“宋老既然查了，那應該也查到他是因為什麼進去的。”
宋老爺子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。
可宋家做了這麼多年生意，那些賬面上的事情雖然不能說完全乾淨，但也不至於首接把人扣進去調查。
這事背後沒有人遞刀，他是不信的。
他不知道宋清宴到底怎麼惹了這尊活祖宗，居然首接拿宋清宴開刀。
“沈先生，他畢竟是我宋家唯一的孫子。你看在咱們兩家老一輩那點交情的份上，能不能高抬貴手？……”
“交情？”沈硯舟說，“宋老，你我也就見過幾面，談不上交情。你跟我爸那點交情，那是我爸的事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始終客客氣氣的，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堵牆，把宋老爺子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宋老爺子的臉色終於變了，從方才的勉強維持的從容變成了一種壓不住的焦灼：“那沈先生想要什麼？我宋家雖然比不上沈家家大業大，但只要你說個數，我宋家盡力去湊。”
總算說到點子上了。
沈硯舟靠在沙發裡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宋老，我記得你有個準孫媳是吧？”
宋老爺子愣了一下，沒明白這跟林時宜有什麼關係。
他皺著眉想了想，才接上話：“沈先生說的是林家的丫頭？是，清宴和她有婚約在身，不過那是早些時候定下的，林家出事之後這樁婚事基本就擱置了……”
“取消它。”沈硯舟打斷他。
宋老爺子怔住：“什麼？”
“宋家和林家的婚約，“沈硯舟重複了一遍，一字一句，說得很清楚，“取消。你要是能做到，宋清宴的事，倒是可以商量商量。”
宋老爺子坐在對面，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圈。
他實在想不通這裡頭有什麼關聯，但既然對方開了這個口，他沒必要猶豫，畢竟這婚約若不是宋清宴阻攔他早取消了。
他說得乾脆，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沈硯舟點了點頭，沒什麼表情：“那宋老回去等訊息吧。”
宋老爺子聽他這麼說，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總算鬆了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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