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所有對接。談判。簽字流程全部順利落地。
礦脈最大的政策壁壘徹底打通，專案風險清零。
忙完正事，遲妄看向沈硯舟。
“手續都穩了，剩下的交給團隊收尾就行。閒著也是閒著，去礦區實地看一眼。”
沈硯舟看向林時宜，預設應允。
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從城市開進荒漠，又從荒漠開進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，路越走越窄，最後停在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外面。
鐵絲網的入口站著兩個拿槍的保安，遲妄的人下去交涉了幾句，保安把門打開了。
林時宜下了車，腳下是粗糲的砂石地。
風從荒漠深處吹過來，裹著沙塵，她下意識眯了眯眼。
往裡走，視野豁然開朗。
礦區的規模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，也更荒涼。
裸露的岩層被炸開，挖出一個巨大的坑洞，坑壁上掛著一圈一圈的梯道，運礦的車轍壓出深深的痕跡。
可最讓她心驚的，是坑洞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。
他們幾乎赤裸著上身，皮膚被曬成深褐色，瘦骨嶙峋，彎著腰在碎石堆裡翻找。
每個人的腰間都拴著一根粗麻繩，繩子的另一端系在地面上的一根鐵樁上。
旁邊放著一個鐵鍬。一盞探照燈，僅此而已。
更深處，是一個垂直向下的礦井。
井口不大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張張開的嘴。
一根繩子從井口垂下去，看不見底。
林時宜站在坑洞邊緣，看著那些工人一個接一個地順著繩子往下滑，消失在那片黑暗裡，問，“他們......在幹什麼？”
遲妄站在旁邊，語氣平淡：“淘金。底下是深層礦脈，機器下不去，只能靠人。”
“那根繩子......”林時宜盯著那根細得可憐的麻繩，“萬一斷了呢？”
遲妄眸光沉了沉，他說的直白又殘酷：“斷了，就死了。”
“這裡危險率百分之九十九。塌方。透水。缺氧。落石，每天都在發生。底下的人籤的是死契，下井之前按過手印，出了事家裡能拿三千蘭特，人歸礦上。這邊的規矩就這樣，錢給到位，有的是人願意幹。
林時宜下意識在心裡換算。
三千蘭特，換算成人民幣才一千出頭！
她徹底驚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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