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一大早，趙紅梅就來砸門了。
“沈芷！快起來！今天去釣魚！”
沈芷還在被窩裡，聽見她在外面嚷嚷，翻了個身不想理。趙紅梅又敲了幾下，嗓門更大：“我哥都答應了！再不去來不及了！”
沈芷爬起來，披上棉襖開了門。趙紅梅站在門口，臉凍得通紅，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，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“你哥？”沈芷揉眼睛。
“我親哥，趙建國，在廠裡上班。”趙紅梅說起哥哥的時候，語氣又嫌棄又得意，“我纏了他好幾天，今天終於答應了。他和他同學去江邊釣魚，咱倆跟著去。你快點！”
沈芷洗漱換衣服的工夫，趙紅梅己經在她家灶房裡轉了一圈，看見鍋裡還剩兩個饅頭，拿起來咬了一口。
“你也不問問我就吃。”沈芷出來的時候說。
“咱倆誰跟誰。”趙紅梅腮幫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。
兩人跑到家屬院門口，一輛破舊的解放牌卡車己經等在那兒了。車斗裡坐著兩個男的，二十來歲，穿著軍綠棉襖，腳上蹬著大頭皮鞋。
趙建國從駕駛室探出頭來，看了沈芷一眼，又看了看趙紅梅。
趙紅梅拉著沈芷就往車斗爬，“走吧走吧。”
趙建國嘴上嘟囔著“帶你們倆丫頭片子真麻煩，去了別添亂”，但還是把後車廂擋板開啟，伸手拽了趙紅梅一把，又衝沈芷點了點頭。
車斗裡那兩個年輕人，一個胖一個瘦。胖的叫劉大力，瘦的叫孫小偉，都是趙建國的同學，在廠裡做機修工。
“喲，建國，你妹還帶了個小美女來。”劉大力笑嘻嘻的。
趙建國回頭瞪了劉大力一眼：“別瞎說。”
沈芷沒理他，靠著車斗邊坐下來。趙紅梅挨著她坐下也瞪了劉大力一眼。
趙建國從駕駛室扔過來一件軍大衣：“蓋腿上，冷。”然後發動了車。
車子突突突開出家屬院，往城外走。風呼呼灌進來，趙紅梅把棉襖領子豎起來，縮著脖子。沈芷把軍大衣抖開，一人蓋一半。
“你哥人還不賴。”沈芷說。
“他就是嘴臭，心不壞。”趙紅梅撇撇嘴。
沈芷笑了一下。
釣點在松花江的一條支流上，河面不寬，水挺深。岸邊一片枯黃的蘆葦，風一吹沙沙響。趙建國把車停在河堤上，幾個人拎著傢伙往下走。
河面結了薄薄一層冰，但水流急的地方冰沒封住，露出青黑色的河水。
“這能釣著嗎？”沈芷問。
“這你就不懂了。”趙紅梅擺出一副老手的架勢，“這個季節，魚都聚在深水區……”
“你也是第一次來。”趙建國笑著拆臺。
趙建國蹲在河邊開始準備。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幾根魚竿、一袋窩料、一盒蚯蚓，動作麻利。劉大力和孫小偉在旁邊支馬紮、打水、裝魚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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