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叫了聲“姥爺好”,跟著往裡走。老太太從屋裡迎出來,穿著黑棉襖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“姥姥!”趙紅梅撲過去抱住老太太。
“姥姥。”沈芷也跟著喊了一聲。
老太太笑著拍拍趙紅梅的背,又看沈芷:“這閨女長得真俊。快進屋,外頭冷。”
沈芷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:“姥姥,這是給您帶的。”
老太太一看,黃桃罐頭、麥乳精,連連擺手:“這孩子,來就來唄,拿啥東西。”
“我媽讓帶的,您收著。”沈芷把東西塞到老太太手裡。
老太太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:“你們家也太客氣了。快上炕,炕上暖和。”
沈芷脫了鞋爬上炕,屁股剛挨上去就彈了一下——太燙了。在海市冬天全靠抖,她還不太適應。她慢慢坐穩,把腿伸首,熱乎氣從屁股底下往上竄,整個人從骨頭縫裡暖出來。
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不鬆開,翻來覆去地看:“這手又白又軟,跟面捏的似的。閨女,你多大了?”
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了?看著像十三,顯小。”老太太笑著摸摸她的頭,“吃啥的,咋就長這麼俊呢。”
“姥姥過獎了。”沈芷笑了笑,心裡卻暖洋洋的。快中午的時候,堂屋裡的大圓桌擺上了菜。
正中間是一大盆酸菜燉白肉,酸菜切得細細的,五花肉切成大厚片,肥的透亮,瘦的不柴。旁邊一盤血腸,切成厚片,冒著熱氣,旁邊一小碗蒜泥醬油。還有拆骨肉、豬肝、豬心,都是剛煮的。趙母又端上一碗紅燒肉,肥瘦相間,油亮亮的。
“吃吃吃,別客氣。”老太太拿著筷子往沈芷碗裡夾菜,一塊紅燒肉、一塊血腸、一片白肉,碗裡堆得冒尖。
沈芷先嚐了血腸。她以前沒吃過這東西,看著黑乎乎的,心裡有點打鼓。咬了一口——外面的腸衣脆生生的,裡面的豬血嫩得像豆腐,蘸了蒜泥醬油,又香又鮮。和她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。
又夾了一片白肉。肥的不膩,瘦的不柴,配上酸菜,一口下去滿嘴香。她終於理解趙紅梅為什麼一提起殺豬菜就咽口水了。
“好吃嗎?”趙紅梅嘴裡塞著肉,含混地問。
“好吃。”沈芷點了點頭,又夾了一片白肉。
趙紅梅的舅舅端著酒碗過來,要給沈芷倒酒。趙母攔住了:“孩子不喝酒,喝汽水。”舅舅從灶房拿來兩瓶桔子汽水,開了蓋遞給沈芷和趙紅梅。汽水冰涼涼的,甜絲絲的,配上剛出鍋的熱菜,冰火兩重天,過癮得很。
吃完飯,老太太從灶房拿來兩包東西,用油紙包著,外面又裹了一層報紙。一包塞到沈芷手裡,一包給了趙母。
“這是給你帶的,拿回去給你爸媽嚐嚐。”
沈芷開啟一看,一大塊五花肉和兩根血腸。肉肥瘦相間,皮凍得硬邦邦的。血腸用繩子扎著,鼓鼓囊囊的。
“姥姥,這太多了……”沈芷想推辭。
“拿著!”老太太不由分說塞進她懷裡,“你是好孩子,姥姥願意給。”
沈芷看著老太太認真的表情,沒再推。她把油紙包抱在懷裡,說了聲“謝謝姥姥”。
趙母收拾好東西,三人告辭出門。老太太送到門口,拉著沈芷的手又叮囑了幾句:“以後常來,姥姥給你燉肉。”
“好。”沈芷笑著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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