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下午她又到師傅家了。寶兒坐在炕上啃饅頭,看見沈芷進來,咧嘴笑,缺了大門牙的牙床粉嫩嫩的。
“姐姐!”寶兒撲過來。
沈芷把他抱起來掂了掂:“重了。”
王師傅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。他把碗放在桌上,看了沈芷一眼:“來了?先坐。”
沈芷把寶兒放在炕上,坐到桌邊。王師傅喝藥喝得很慢,眉頭皺一下又鬆開,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還是咳?”沈芷問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王師傅坐到她對面,把袖子擼上去,“來吧,先把脈。”
沈芷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。學把脈第三週,從最開始連浮沉都分不清,到現在能摸出個大概。王師傅教得細,一邊讓她摸一邊講。
“摸到了?”
“有點浮,還有點緊。”
“嗯。風寒束表。”王師傅把手縮回去,“開個方子。”
沈芷拿過紙筆,歪歪扭扭寫了幾味藥。王師傅接過去看了看,添了一味紫蘇,又改了劑量。
“麻黃用六克就行,你寫太多了。”
沈芷點頭,把方子摺好放進口袋。王師傅看著她,眼裡帶著笑:“你這丫頭,脈理算是入門了。比人家學兩年的都強。”
“是您教得好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王師傅端起碗又喝了口水,“下週教你相兼脈。浮緊、浮緩、沉遲,都得學會。”
從王師傅家出來,天還亮著。剛到家裡,看到派出所的魏叔叔,穿著便衣,坐著喝茶。
“沈芷同志!”
“魏叔叔好。”沈芷走過去。
魏叔叔把手中的信封遞過來,壓低聲音:“年前的案子有進展了,上面又給了五百塊獎勵,還有幾張票。你收好。”
沈芷接過來,沒開啟,也沒問破了什麼案。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。
“領導說了,以後再有需要還找你。”魏叔叔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謝謝魏叔叔。”
魏叔叔走了。沈芷把信封塞進棉襖內兜,騎車往供銷社去。
沈芷開啟信封,摸出票來——二張酒票、兩張煙票、一張工業券。
供銷社的售貨員看見她就笑:“今天買啥?”
“有茅臺嗎?”
“有。憑票供應,一瓶八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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