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第 61 章 怎麼？你師
信徒捂著鼻子, 朝黑暗中呼喊：“俞蘭辭，有人來看你了。”
黑暗裡沒有半點人聲，只傳來角落裡窸窸窣窣, 似是老鼠吱吱地叫。
信徒拿下懸掛在牆壁的蠟燭, 點了火, 往裡一步，那股惡臭味愈發濃重，他面上露出嫌惡的神情, 猶豫了一下, 把蠟燭遞給師無魁：“師公子, 人就在裡邊, 沒什麼事的我先退下了。”
沒人看著, 也好說話。
師無魁點頭，接過蠟燭，那信徒往裡瞧了一眼，避瘟疫似的逃之夭夭。
黑屋裡的惡臭味混雜著酸臭, 師無魁光走進去，嗅覺已然麻痺，眼睛被燻都快睜不開。
忠神殿殿主就讓俞蘭辭住這種地方？
回想起對方字裡行間, 如同長輩滿是對小輩的疼惜與不滿，師無魁便覺得無比虛偽。
蠟燭的光照亮一面牆，牆邊擺著一隻殘缺不全的四方桌，一隻精瘦的老鼠正蜷縮在桌腳,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靠近, 老鼠嚇得逃竄入洞。
那口老鼠洞邊隱約藏著一隻手的影子，師無魁將蠟燭掉轉方向，在角落處看到一個勉強稱之為人的俞蘭辭。
俞蘭辭衣衫襤褸, 頭髮亂七八糟，蓋住大半張臉，身上的白色布衣染得棕黃，黃到發黑，平垂在的左腿下踩死了一隻成肉餅的死老鼠。
師無魁第一反應相當震驚，眼前這個俞蘭辭說不出邋遢噁心，可看到那隻死老鼠張著大嘴，似乎想吃他，反被弄死，俞蘭辭的眼睛正好對準腳底下到老鼠，師無魁又慢慢收斂情緒。
很好，俞蘭辭還不至於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，沒有很想死的慾望。
師無魁沒有往前，站在原地喊他：“俞蘭辭。”
“你誰？”
他早就醒了，只是垂著腦袋閉眼，眼皮子也能感覺到那團蠟燭的光亮。
“是我，師無魁。”
聞聲，他慢慢睜眼，那雙眼眸還算清澈，蠟燭的光晃得他有些失神，茫然看向師無魁所在的方向。
他支撐起手臂，想起來，但黑屋狹窄，一日只有一頓飯，勉強支撐他能夠呼吸地活，久而久之，他瘦骨嶙峋，踩死那隻想吃他的死老鼠幾乎耗盡他所有力氣，現在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，一雙腿近乎廢掉。
師無魁連忙放下蠟燭去扶俞蘭辭，他攙扶著人，暗黃的酸臭味瀰漫不散，隔著衣服，都能感到俞蘭辭手臂凸起的骨頭磨人。
許久不見陽光，俞蘭辭一時難以適應，瑟縮坐在門沿，待到他肯探出頭，卻已是黃昏。
俞蘭辭慢慢撥開臉上的亂髮，抹去臉上的汙漬，用那沙啞不成聲的嗓子問道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在忠神殿？”
師無魁背靠著牆壁：“查到的，我這次來，是要帶你離開忠神殿。”
他看見俞蘭辭下巴的鬍渣沒打理，竹地冒筍似的都長出來，和眼底下烏青發黑的黑眼圈一個顏色，一雙眼充滿困惑望著自己。
師無魁便道：“你放心，有經過殿主的同意，出去以後，你也不用擔心受怕忠神殿抓你回去。”
俞蘭辭沉默了一會兒，被關了大半年，他的腦子運轉能力還算快，“你是瞭解全部，才來見我。”
師無魁點頭，“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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