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裡的裴念知如同狂風驟雨的孤舟，無力招架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攀附著他，他下口極狠，兔子急了也會咬人，拿出魚死網破的架勢，咬在她肩上，被逼出幾聲嗚咽。
“你憑什麼……憑什麼這麼對我！”
記憶裡的藏花蹙眉，悶聲道：“鬆口。”
她上方才用勁，被咬中肩膀，手指軟下來，沉默片刻，她漸漸感覺到身上人咬的力度隨她對蹂躪的力度變輕，慢慢放鬆，沒再用力，牙口還輕輕咬著。
他擔驚受怕，宛如一隻受驚的小鹿，她把他弄疼了，紅腫不堪，濃密眼睫溼漉，時不時發出一陣斷斷續續地哽咽。
他不說話。
她也知道他心裡恨死她了。
把他當成籠中雀，白日供她賞玩，夜夜笙歌，百般羞辱，看得極嚴，他一想尋死覓活，等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羞辱。
溫熱的鼻息撲在藏花肩頭，變得有序，他已經從莫大的快意緩和過來，微微恢覆意識，眼裡的惺忪退散，眸光漸亮。
他發覺自己依附著她，鬆開了口想要從懷裡掙脫，卻被死死箍住腰，雙腿不安分地踢動。
青丘海的男人固然是要嫁給女人，但沒有男人被女人壓著的先例，裴念知愈發不安，事情已經超脫認識，掙扎得更厲害：“放開……放開我！”
“放開！”
“你已經得到了，你滿意了！你很得意是不是？抓著我做什麼，還要再羞辱我一遍嗎？”
新婚之夜她都不肯看他一眼，沒有圓房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擄走，又不肯穿新衣入洞房，他已經深受恥辱。
憑什麼要在她寂寞之時，他要被強迫解頻寬衣，捨身解她漫漫長夜的空寂。
他也是人，他也有尊嚴，為什麼要這麼對他。
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他不是……
眼見就要壓不住他，藏花高高抬起手，無情地扇在他後面。
劈啪一聲，響徹偌大的臥房。
裴念知吃了一記，火辣辣的痛感，雪浪翻滾，無人在側，他早已被她徹底看光，但這一回他徹底抬不起頭，無聲嗚咽。
藏花把他抬起一個高度，去吻他的眼睫，難得柔聲，誘哄般：“乖一點，就能少吃一點苦頭。”
他有沒有聽進入，記憶裡的她全然不在乎，她只顧自己快活，這次她沒再使勁，他紅著臉靠在她頸窩輕吟，淺嘗輒止，慢慢食髓知味。
記憶裡的他，被欺負得慘不忍睹，身心受創，一味哀求，等來的只有毫無下限地掠奪，沒有半點尊嚴可言，與如今的他判若兩人。
他不會讓自己活得這麼沒尊嚴，他會露出羞答答的怯態，但絕不會無能到這種依附他人而活的菟絲花。
更何況，他對面的人，是藏花。
裴念知抬手，隔著院內綠葉花叢，遮住藏花半張臉。
一個冷酷無情，陰戾殘暴；一個笑口常開，智謀無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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