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 99 章 就讓念知今
裴念知看到藏花動了, 神情變換，冷冷地瞧著師竹音。
他離得遠，聽不清對話, 只見師竹音臉色依舊未變。
夜色當下, 明月朦朧, 就連人的心思也變得捉摸不定。
“你什麼都知道，卻不告訴他，甚至不阻止他, ”這一刻, 藏花都看不清師竹音心裡的謀算, “我去過不老成, 在那裡, 我看見了你。”
師竹音目光一頓。
藏花一刻也不敢從她臉上移開，想從她這張謫仙般神秘莫測的面孔找到蛛絲馬跡，“不老城的你，是不老城的城主, 你之前說你要回到自己故鄉，莫非是不老城？”
“不是，”師竹音坦白承認, “我確實是不老城的城主，但我不是不老人，你去過不老城，見到了我, 應該清楚, 我和不老人非是同類，我的故鄉遠在不老城之外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回去, 而你，作為這片大陸第一個成功進入不老城的人，知道得越多，這片大陸才越有可能存活下去。”
“彎彎繞繞說這麼多，無非是引我前去，為你開路。師家主，你如今年歲幾何？”
師竹音默了默，笑了一聲：“記不清了，能活好幾個你了。”
“師家的秘密，不過如此，”藏花嘲弄，“歷代師家家主都是你偽裝的，‘鏡花水月’一直在你身上，所謂繼承儀式，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，師無魁作為與你毫無血緣關係的師家人，你只在意他的生死，你要找到為你開路的人，如果沒找到，正統師家人的後代，剛好讓你方便改換身份，外界傳師家家主擇選標準苛刻，天賦異稟，年紀輕輕，如今看來，皆是你一人所為。”
“僅憑去一趟不老城，就推斷出這些，上輩子，你白死了。”
兩人不甘示弱，往對方痛處扎，恨不得把話說得更難聽。
“司弱呢，你帶她走，又是出於什麼目的？”
“她是我子民，我不會傷害她的。那次地動，不老城的城牆被我身體裡的你推動了，波及幾個不老人，她也算一個，出了不老城，摔壞了腦袋，過了很久才想起一些事，隱藏得好，沒被大陸的修者發現。”
藏花心裡一咯噔，師竹音沒說破，不代表她不知道在不老城的她被許多外來者的靈識附身。
“除了我曾停留在你身體裡，你認識的，還有誰？”
“二十幾年前有一支前往天牆隧道的探秘小隊，只有兩個人的意識成功進入不老城，其中一個，你應該在隧道找到他的下落，那人正是你的養父，葉暮川。”
“我能說的都會說，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引路人，豈能半途而廢。”
師竹音說罷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“上輩子你選了王靖儀，她被我殺了，所以你這次選擇我，不怕我有自己的主意，脫離你的計劃？”
“不會的，”師竹音信心滿滿，“如果沒有你的指引，我真沒把握回去，這條路，你比我有方向，不是我在指引你，是你在指引我。”
“你覺得師無魁可憐，王靖儀可憐，找到合適的替代品，只要沒有一點利用價值，可以隨意被我拋棄。這個世界向來如此，世人求生，不分貴賤，法則殘酷，螻蟻用盡手段，也會為了一線生機求生，何來卑劣一說。況且，這一世已經改變許多，你不會因‘萬匣百解’殺王靖儀，它此刻在你身上，你也多了一種力量，將來的路會更好走，而王靖儀活下來，似乎也打算放棄追殺你的意思，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。”
“我們該慶祝。”
……
茶涼了，裴念知等了許久。
夜已深，師竹音起身告辭，說不必遠送。
裴念知回來時，藏花還在亭子底下，望著涼茶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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