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主遲疑片刻，“……你想我投降？”
“殿主不畏死，但底下的信徒呢？他們的命在忠神殿幾時算命，前任殿主急功近利，斷送了忠神殿後路，這一遭，底下信徒看清，他們的命何嘗是命。信仰不在，沒了信徒簇擁，忠神殿沈屙難起，在這樣的關頭繼承殿主之位，不如以退為進就此解散忠神殿。”
“我不會解散忠神殿。”那人脫口而出。
藏花難以置信，都說到這種地步了。
“你來忠神殿就要我取走撒在釋湘骨花？”
藏花望著高處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，那人起身，一瘸一拐走下來，與此同時她回答道：“不錯。”
殿主的紅袍長得拖地，蓋住殘疾的腿腳，藏花看著，不免覺得這個世界，她認識的人裡瘸子真多。
紅袍殿主已到她面前，面具底下，眼瞳黑白分明，身量不算高，約莫看出是一個青年，不過壞了一條腿，看上去人有些頹靡。
“沒有別的？”
藏花想了想，“除此之外，還有一個，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？”
“殿主連撤走草籽都不肯，我提出的條件，你也不會同意。”
紅袍信徒低聲一笑，在藏花周圍轉圈圈，似乎對她本人充滿好奇，距離不遠不近，又忽然湊近一點，面具往她身上湊，隔著面具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瘸腿了，還那麼不安分。
藏花有種想把人直接拍死來得快的衝動。
就在紅袍殿主又近身了一步，藏花忽然轉過身來，面孔冷淡，把人嚇了一大跳，險些又歪了另一隻好的腳。
“殿主在看什麼？”
紅袍殿主退了一步，雙手抬起又垂下，對著空氣不知在笑什麼。
輕輕拍了拍手，門兩旁走進來兩個信徒。
紅袍殿主慢悠悠回到主座，“世人有所不知，忠神殿事不在人為，要驅散一個組織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藏花口吻一變，“你不同意？”
“我很同意啊，同意你的觀點，”紅袍殿主說道，“可是，同意但沒法做到。”
他向兩個信徒招手，信徒瞭然於心，一個為他脫下身上的紅袍，一個遞來一件烏黑色長袍，得心應手穿上。
藏花瞥見紅袍掀開，對方那隻殘疾的腿纏著繃帶，繃得很緊，難以想象，每走一步有多困難，就連換衣服都要有人幫忙。
這樣殘疾的信徒，是怎麼坐上殿主之位的？忠神殿當真無人了。
深思之中，上方傳來一聲拍掌。
他已經換好衣服，坐回金座，長而寬的黑袍一樣蓋住殘足，垂落在地，寬袖繡著一朵紅豔豔的曼珠沙華。
殘疾的腿，黑色長袍，沙啞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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