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下山洞陰暗潮溼，冷風從洞口灌進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王德潤將趙蘇雨輕輕放在乾燥的草堆上，自己腿一軟，也跟著半跪在地，左肩箭傷一陣陣抽痛，可他連眉頭都不敢皺，生怕驚擾了她。
趙蘇雨右肩血還在滲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，卻仍強睜著眼，一眨不眨望著他：“你…… 你身上的箭…… 拔了嗎？”
王德潤心口一燙，啞聲道：“不妨事，我先顧你。”
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傷口，指尖卻在半空頓住，怕弄疼她，聲音放得極輕：“蘇雨姐，忍一忍，我要給你止血。”
趙蘇雨咬著唇，輕輕點頭，目光卻一首黏在他染血的臉上：“你別管我…… 你先顧自己…… 你剛才落崖時，一首護著我……”
“我是男子，又是你師弟，護著你不是應該的？” 王德潤喉頭髮緊，不敢與她太過對視，只低頭小心撕開她肩頭染血的衣料。
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肌膚，兩人同時一僵，空氣瞬間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趙蘇雨偏過頭，耳尖微微發燙，嘴上卻硬撐：“傻小子…… 我什麼時候要你這般拼命護著…… 下次再這樣，我可不饒你。”
話雖兇，語氣卻軟得發顫，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。
王德潤動作一頓，沒敢接話，脫下趙蘇雨的盔甲去除肩膀上的衣物，露出她的香肩，縱然久經沙場，趙蘇雨依然臉龐一紅，但是看到王德潤那副緊張又認真的樣子，臉上充滿了開心的笑容。之後王德潤扯下自己衣襟，蘸了些崖邊清冷的泉水，一點點為她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，並將找來的草藥糊在了傷口之上。
他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，每一下都小心翼翼，眉頭卻越皺越緊 —— 那槍傷深得嚇人，他光是看著，都覺得比紮在自己身上還要疼。
“疼就掐我。” 他低聲道。
趙蘇雨卻輕輕搖了搖頭，視線落在他左肩那支箭上，眼神黯了黯：“你才是…… 一身是傷，還硬撐。”
她微微抬手，想去碰他的箭尾，可剛抬起便無力垂下。
王德潤立刻抓住她的手，握在掌心：“我沒事，真的。只要你沒事，我就沒事。”
掌心相觸，他的手溫熱有力，她的手微涼發軟，兩人都沒有立刻鬆開。
山洞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，一淺一沉，纏在一起，比外面的風還要柔。
王德潤喉結微動，別開目光，繼續為她包紮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剛才戰場上…… 我看見你替我擋槍那一瞬，我真的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可那語氣裡的後怕與顫抖，趙蘇雨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，極輕、極快，像一片羽毛掠過心尖：“我不擋，死的就是你。我不能讓你死。”
沒有情語，沒有告白，可那一句 “我不能讓你死”，比千言萬語都要重。
王德潤包紮的手猛地一頓，心頭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，卻只死死咬住牙，將最後一個結繫緊，聲音沙啞：“好了。等天亮，我帶你出去。”
趙蘇雨望著他緊繃的側臉，看著他明明自己也在強忍劇痛，卻滿眼都是她的模樣，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，慢慢閉上眼，安心地靠在草堆上。
她知道，只要有他在，就算是墜崖落谷，她也不怕。王德潤守在她身旁，不敢閤眼，一邊按著自己的箭傷，一邊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的額頭，確認她無礙。火光微弱，映著兩人相依的影子，安靜，卻滾燙。
山洞之內，微光昏沉。
過了一會，趙蘇雨感覺恢復了些體力，看向王德潤，只見他坐在自己面前閉目養神，不似平時那個天天豪言壯志刻苦用功的小師弟，彷彿只有在此時，他才是她的……
轉眼間便看到王德潤左肩那支箭還深深嵌在肉裡，箭桿周圍的衣甲早己被血浸得發硬，每動一下，都牽扯著傷口陣陣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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