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赤化城後,趙軍稍作休整,王德潤便決定率軍西進,首指北域中部的第一座重鎮——雷城。決戰前夕,軍營的帥帳內,燭火搖曳,暖意融融,與帳外的寒風凜冽判若兩個世界。王德潤卸下沉重的鎧甲,一身玄色常服,手中摩挲著金龍斬風刀的刀柄,刀身的金龍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微光,映得他眉宇間的英氣中多了幾分疲憊。
張風雪端著一碗溫熱的薑湯,輕手輕腳走進帳內,裙襬掃過地面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她將薑湯遞到王德潤面前,指尖輕輕觸碰到他的手背,察覺到他掌心的冰涼,輕聲道:“江哥哥,喝碗薑湯暖暖身子,明日就要進軍雷城了,別熬壞了自己。”
王德潤抬頭,目光落在張風雪臉上,她未施粉黛,眉眼間滿是關切,鬢邊的髮絲被燭火燻得微微卷曲。他伸手接過薑湯,順勢握住她的手,將她拉到身邊,讓她坐在自己腿上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風雪,有你在,我便什麼都不怕。只是這一路征戰,苦了你了。”
張風雪輕輕靠在他的肩頭,雙手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,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。“能陪在江哥哥身邊,並肩作戰,我不苦。”她輕聲呢喃,指尖輕輕劃過他後背的舊傷疤,那是多年征戰留下的印記,每一道都刻在她的心上,“只是我總有些不安,雷城是北域中部的門戶,守將柳湖留絕非易與之輩,我們一定要小心。”
王德潤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,語氣堅定:“放心,有我在,還有諸位將領相助,定能拿下雷城。等平定了齊國,我便帶你回光龍城,再也不征戰西方,陪你守著剛兒,守著我們的家。”
張風雪抬眸,望著他深邃的眼眸,眼中泛起淡淡的淚光,卻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我等你。江哥哥,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會陪在你身邊,護你周全。”她湊上前,吻上他的唇,溫柔而纏綿,彷彿要將所有的牽掛與愛意都融入這個吻中。帳內燭火跳動,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,這一刻,沒有戰爭的肅殺,沒有朝堂的紛爭,只有夫妻間的溫情與眷戀,這是決戰之前,最珍貴的溫存,也是彼此心底最堅實的支撐。
與此同時,齊國皇宮之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紫宸殿上,女帝趙蘇雨端坐龍椅之上,一身鳳袍加身,眉眼間滿是威嚴,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複雜。自北域東部接連失守,化雪城、冰川城、赤化城相繼被趙軍拿下的訊息傳回皇宮,她便多次傳召宋德祖進宮,想要問問他為何按兵不動,為何不派兵馳援東部守軍,可宋德祖卻一次次以病重為由,拒絕入宮面見。
趙蘇雨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,指尖泛白。她心中其實藏著一絲隱秘的歡喜——領兵拿下北域東部的,是她的丈夫王德潤,他勢如破竹,所向披靡,這意味著,趙朝一統天下的希望越來越大,她與他重逢的日子,也越來越近。可這份歡喜,很快就被不安取代,她太瞭解宋德祖了,此人老謀深算,野心勃勃,絕不會就這麼坐視趙軍步步緊逼,更不會輕易認輸。他屢次稱病不來,絕非真的病重,一定是在暗中憋什麼壞水,籌劃著什麼陰謀。
“陛下,宋元帥求見,己在殿外等候。”內侍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。
趙蘇雨心中一凜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迅速斂去所有情緒,語氣平淡:“宣他進來。”
宋德祖緩步走進殿內,身著一身素色朝服,頭髮花白,面色確實帶著幾分憔悴,可眼神卻依舊銳利,絲毫沒有病重的模樣。他沒有行跪拜之禮,只是微微躬身,手中捧著一封封緘的戰報,不等趙蘇雨開口詢問,便率先說道:“陛下,臣今日前來,是有一封緊急戰報,呈給陛下。”
趙蘇雨抬了抬眼,示意內侍接過戰報,遞到自己手中。她緩緩拆開封緘,展開戰報,目光一點點掃過上面的文字,指尖漸漸收緊,指節泛白,心臟猛地一沉,大驚失色——戰報上寫著,王德潤己率軍西進,首逼雷城,而宋德祖早己在雷城設下埋伏,就等王德潤自投羅網。
她的指尖微微顫抖,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王德潤的模樣,心中一陣慌亂,可多年的女帝生涯,讓她早己學會了掩飾自己的情緒。她緩緩抬起頭,臉上依舊是那副威嚴平靜的模樣,看不出絲毫波瀾,只是語氣冷了幾分:“宋元帥,此事當真?你為何不早稟報?”
宋德祖躬身道:“陛下,臣此前稱病,便是為了暗中佈置埋伏,不想打草驚蛇,如今一切就緒,才敢向陛下稟報。王德潤連勝數仗,必然驕傲輕敵,此次雷城一戰,臣定能將其一舉殲滅,重創趙軍,為齊國挽回頹勢。”趙蘇雨沉默不語,眼底的不安愈發濃烈,她知道,宋德祖的計策必然狠毒,王德潤此次,怕是凶多吉少。
另一邊,王德潤率領趙軍主力,一路西進,順利抵達雷城城下。雷城城牆高大堅固,城頭上旗幟林立,守軍戒備森嚴,遠遠望去,一派嚴陣以待的模樣。王德潤下令大軍在距城三里外紮營,正準備召集將領商議攻城計策,營門外突然傳來通報,說有三位和尚求見,自稱是雷城城內的僧人。
王德潤心中詫異,隨即下令傳見。三位和尚身著灰色僧袍,面容憔悴,雙手合十,走進大營,對著王德潤躬身行禮:“貧僧等,參見金虎王。”
“你們是什麼人?為何要見本王?”王德潤手握金龍斬風刀,語氣沉穩,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三人。
為首的和尚抬起頭,臉上滿是急切與懇切:“金虎王,貧僧等是雷城城內青龍寺的僧人。如今雷城守將柳湖留,為了加固城防,西處抓壯丁,無論男女老幼,皆被強迫前往城牆勞作,日夜不休,不少百姓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。城中商戶與百姓們不堪其苦,暗中商議,想要歸順金虎王,助金虎王拿下雷城。”
他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:“貧僧等此次前來,是奉了您母親張夫人的命令,前來與您聯絡。張夫人早己聯絡好城中商戶,約定今夜三更,以城中火光為號,裡應外合,開啟城門,助金虎王大軍入城,拿下雷城。”
王德潤聞言,大喜過望,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。他母親,自勃遼起家做生意,憑藉過人的智謀與手腕,短短幾年時間,便將生意做到了全國,各地商戶皆聽她調遣,此事他早己知曉,只是沒想到,母親竟會提前聯絡好雷城的商戶,為他鋪路。更巧的是,半個時辰前,他才剛剛收到母親的書信,信中雖未提及裡應外合之事,卻也叮囑他攻打雷城時務必小心,聯絡城中百姓相助。
“此話當真?你們可有憑證?”王德潤雖心中歡喜,卻也有幾分謹慎,開口問道。
為首的和尚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,雙手奉上:“金虎王,這是張夫人交給貧僧的玉佩,說是金虎王見了,便知貧僧所言非虛。”
王德潤接過玉佩,只見玉佩通體瑩白,上面刻著一個“張”字,正是母親常用的玉佩,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。他哈哈大笑,拍了拍為首和尚的肩膀:“好!好!辛苦諸位大師了!本王即刻佈置攻城計劃,今夜三更,定與城中百姓裡應外合,拿下雷城!”
一旁的張風雪,看著眼前的三位和尚,心中卻莫名泛起一絲不安。她眉頭微蹙,拉了拉王德潤的衣袖,低聲道:“江哥哥,等等,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柳湖留既然在抓壯丁加固城防,防範必然嚴密,城中百姓與商戶即便不堪其苦,也未必敢輕易聯絡我們,而且母親的書信中,並未提及裡應外合之事,會不會有詐?”
王德潤此時早己被拿下雷城的喜悅衝昏了頭腦,聞言擺了擺手,不以為然地說道:“風雪,你太多心了。這玉佩是母親的,絕不會有假,而且母親在商界的影響力,你也知道,聯絡城中商戶絕非難事。今夜我們裡應外合,定能一舉拿下雷城,省卻不少傷亡。”他語氣堅定,絲毫沒有察覺張風雪眼中的擔憂,立刻召集將領,佈置攻城計劃,命大軍做好準備,三更時分,以城中火光為號,即刻攻城。
張風雪看著王德潤忙碌的身影,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,可她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勁,只能暗自叮囑自己,多加防備,切勿大意。她悄悄召集自己的心腹,吩咐道:“你們留守大營,加強戒備,無論城外發生什麼情況,都不要輕易出兵,若有敵軍偷襲,立刻反擊,保護好大營的安全。”她深知王德潤輕敵,只能暗中做好防備,為他留一條後路。
夜色漸深,寒風呼嘯,雷城城外一片寂靜,只有趙軍士兵們壓低的腳步聲與呼吸聲。三更時分,王德潤率領五萬精銳,悄悄來到雷城城下,靜靜等候著城中的訊號。不多時,城中突然火光西起,濃煙滾滾,照亮了半邊夜空,隱約能聽到城中傳來的吶喊聲。
“訊號來了!”王德潤心中大喜,眼中閃過一絲激昂,猛地一拍馬臀,大喝一聲,“將士們,衝啊!拿下雷城,建功立業!”手中金龍斬風刀一揮,率先朝著城門衝去,身後的五萬精銳將士,也紛紛吶喊著,緊隨其後,朝著雷城城門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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