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。真的是他。
在她最絕望無助、瀕臨絕境、尊嚴盡毀的時刻,他踏風而來、破空而至,為她掃平禍患、撐起天地、護住尊嚴。
所有的隱忍、所有的委屈、數年飄零的孤苦、絕境之中的恐懼、日夜煎熬的思念,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張霜再也剋制不住分毫,猛地掙脫殘餘的禁錮,不顧一切地縱身撲入段志龍溫暖寬厚的懷抱,雙臂緊緊纏繞住他的腰身,將整張淚痕斑駁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衣襟之間,放聲痛哭。
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,浸透了他的素色衣料,細碎破碎的哭聲哽咽不止,藏著數不盡的心酸、無助、慶幸與思念。她像一個迷路漂泊了數年、終於尋到歸處的孩子,肆無忌憚地宣洩著所有積壓己久的情緒,渾身顫抖、久久不止。
“志龍……段志龍……”
她一遍遍地哽咽呢喃著他的名字,聲音沙啞破碎、帶著濃重鼻音,每一聲都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牽掛。
段志龍身軀微僵,隨即徹底放鬆,心底酸澀翻湧、愧疚叢生。他抬手,掌心流轉著溫潤醇厚的純陽精氣,輕輕落在她的後背,一下又一下溫柔輕拍,耐心安撫著她顫抖的身軀、慌亂的心神,用最溫和的力量撫平她經年的傷痛、絕境的惶恐。
他清楚記得年少時的決絕辜負,記得她含淚離去的落寞背影,知曉她這些年孤身飄零、無依無靠的苦楚。今日她所承受的屈辱與絕望,皆是他當年的疏離與錯過間接造成。
“沒事了,霜兒。”
他放柔了所有語氣,聲音低沉繾綣、滿是愧疚與寵溺,一字一句溫柔安撫:“我來了。從今往後,沒人再敢欺負你半分。”
話音落下,段志龍抬手凝出一道精純精氣屏障,無形之力籠罩整座大堂,自動閉合門窗、隔絕內外風聲與人聲,遮蔽所有窺探與喧囂,為她築起一方絕對私密、安穩無憂的天地。
暖柔的午後天光透過窗欞縫隙灑落,穿過浮沉微塵,落在相擁的二人身上,勾勒出溫柔繾綣的輪廓。密閉的大堂之內,寂靜無聲,只剩少女細碎的抽噎聲與二人平穩交織的呼吸聲,氛圍溫柔又治癒。
張霜在他懷中哭了許久,將數年積壓的心酸、委屈、孤寂、思念盡數哭盡,洶湧的情緒才慢慢平復。哭聲漸歇,只剩細微的肩頭顫動,不再是絕望無助的顫抖,而是全然放鬆、滿心依賴的安穩。
她微微抬頭,一雙泛紅的眼眸水霧氤氳,淚眼朦朧地凝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,纖細的指尖小心翼翼攥住他的衣襬,不敢鬆開分毫,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與不安:“我……我聽說了你和宋清雪的婚事,還有昨夜的風波、你們和離陌路的訊息……都是真的嗎?”
這些年她遠在域外歷練,看似漂泊無依、不問世事,卻從未放下心底的執念,默默關注著他的每一條訊息。他的崛起、他的深情、他的大婚、他的糾葛、他的辜負,她盡數知曉、默默牽掛、暗自心疼。
段志龍微微頷首,眸底平靜無波、不起波瀾,語氣坦誠真摯、毫無遮掩,將所有過往緩緩娓娓道來。
他訴說自己年少的偏執執念、滿心奔赴與無條件付出,訴說宋清雪長年的猜忌誤解、任性驕縱、聽信讒言,訴說羅松湖數年處心積慮的挑撥離間、精密算計、毀人名聲,訴說新婚夜的驚天醜聞、滿城非議,訴說自己徹底心寒、斬斷執念、淨身出戶、與宋清雪徹底陌路的所有始末。
他不美化自己,不詆譭舊人,只是平靜坦然地訴說一段徹底破碎、徹底落幕的荒唐過往。
張霜靜靜聆聽,眼底情緒層層起伏,心疼他十年深情錯付、赤誠被踐,惋惜他傾盡所有的堅守終成空夢,酸澀他獨自扛下所有非議與委屈、默默隱忍療傷。而心底最深處,藏著一絲不敢外露、卻真實存在的慶幸——慶幸那個困住他十年、獨佔他所有溫柔的執念終於落幕,讓她還有機會,靠近他、溫暖他、陪伴他,彌補年少錯過的所有遺憾。
她抬眸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,數年未見,少年早己褪去青澀稚嫩,眉眼愈發深邃凌厲、沉穩內斂,身姿挺拔如孤峰,氣場溫潤又強大。常年修煉《陰陽經》陽卷的緣故,他周身縈繞著一層純粹乾淨、雄渾綿長的純陽陽氣,暖意融融、安穩治癒,自帶極致的安全感,絲絲縷縷侵入她的經脈心神,一點點撫平她多年的寒涼孤寂、絕境惶恐。
年少深藏的懵懂情愫、數年隱忍的刻骨思念、絕境逢生的極致依賴、此刻心底洶湧的心動沉淪,萬千情緒交織纏繞、轟然爆發,徹底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、矜持與怯懦。
她再也剋制不住滿心愛意,微微踮起纖細腳尖,仰頭主動湊近,輕柔又堅定地吻上了段志龍的唇。
那一吻輕柔軟糯、青澀赤誠,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溫度,是積攢了數年的滿心歡喜,是隱忍了數年的孤注一擲,乾淨純粹、滾燙炙熱,沒有半分技巧,唯有滿腔真心。
段志龍身軀微頓,漆黑深邃的眸底瞬間掀起洶湧波瀾,沉寂己久的心湖徹底盪漾開來。
昨夜與趙曦的陰陽雙修,早己讓他掙脫本心桎梏、放下偏執枷鎖、心境徹底通透。此刻面對張霜遲到數年、毫無保留的赤誠愛意,他無需剋制、無需閃躲、無需辜負。
他抬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腦,指腹輕柔摩挲著她的鬢邊碎髮,溫柔加深這個遲來的吻。雄渾溫潤的純陽精氣順著唇齒交融緩緩流轉、互通共生,陽暖之力包裹住她微涼的身軀,撫平她所有的不安、委屈與傷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