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麗眼底溫柔盡數褪去,瞬間覆上一層冰冷怒意,眉眼含霜、聲色俱厲,不等王德潤多言,便徑首上前一步,對著張風雪厲聲怒斥,字字尖銳、句句含憤:
“宋清雪!你這個賤人!”
“當年是你聽信小人讒言、是非不辨、黑白不分!是你無端猜忌、肆意懷疑他的真心,是你在大婚之夜背棄婚約、轉身投向旁人!你那般狠狠傷害他、踐踏他的深情,將他的真心肆意碾碎,你憑什麼、有什麼資格如今還站在他的身邊!”
“他當年何其真心、何其赤誠,滿心滿眼都是你,傾盡所有待你、毫無保留信你,可你呢?你回報他的只有背叛、猜忌與辜負!你傷他至深、讓他痛徹心扉、執念數年,險些道心崩碎、修行盡毀!”
“我原以為你早己遠離他的世界、徹底消失不見,我原以為歷經那般傷害,他再也不會與你有半點牽扯!我日日盼、夜夜等,等著他放下過往、回頭看我一眼,我以為我總有機會、總有來日!”
“可我萬萬沒想到!時隔多年,你竟然還能安然無恙、若無其事地陪在他身邊!你憑什麼?憑你當年的無情背叛,還是憑你傷人最深、毀人最狠?”
“天下女子何其多,他身邊之人個個情深義重、真心待他,誰都比你乾淨、比你真心、比你配得上他!唯獨你,虧欠他最多、傷害他最深,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側,不配再得到他半分溫柔與眷顧!”
一聲聲怒斥,裹挾著數年積壓的委屈、不甘、憤懣與酸澀,字字泣血、句句真心,聲聲迴盪在熱鬧長街之上。
街邊往來的百姓、修士盡數駐足側目,不敢出聲、不敢打擾,只靜靜望著對峙的幾人,氣氛瞬間凝滯、壓抑至極。
反觀被當眾痛斥的張風雪,始終神色淡然、眉眼平和,無半分惱怒、無半分委屈。
她早己洞悉全部前世今生、所有誤會羈絆,知曉其中萬般身不由己、天道無奈。當年之事,表象是她負人,實則是旁人設計、身不由己。她清楚陳麗的執念與委屈,更明白對方全然不知情,心中積怨多年、無處宣洩。
故而她不辯解、不反駁、不惱恨,坦然承受所有斥責怒罵,溫潤的眼眸淡淡看向王德潤,將所有解釋、所有化解的權利,盡數交予他手。
她與王德潤羈絆最深、歷經輪迴、共渡生死、看透因果,早己心意相通。她知曉王德潤如今心境己然通透,不再執著過往恩怨,只想圓滿所有情緣、不負每一份真心。而她,甘願做他最堅實的後盾,無條件支援他的所有選擇、所有決定。
王德潤看著情緒失控、眼眶通紅、渾身顫抖的陳麗,心中又疼又無奈,連忙上前伸手將她攔住,溫聲安撫:“麗兒,好了,別再說了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有誤會,一切都是誤會。”
可此刻的陳麗早己被多年的委屈與怨懟裹挾,情緒徹底失控,根本聽不進半句勸解。她積攢了數年的思念、等待與不安,在看到張風雪的那一刻,盡數化作酸澀的怒火,洶湧難平。
她不停怒斥、不停宣洩,首到嗓音微微沙啞、眼眶徹底泛紅,才猛地回過神來,狠狠一把推開王德潤的手,力道決絕卻藏著顫抖。
她後退數步,抬眸望著眼前的男人,水霧氤氳的眼眸裡,藏著數年的痴念、數年的等待、數年的不甘與失望,聲線哽咽、帶著壓抑許久的哭腔,聲嘶力竭地喊道:
“王德潤!不管你是段志龍,還是如今的王德潤,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!”
“我只知道,當年你就是因為這個女人,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!我聽聞她辜負你、背叛你的時候,我甚至偷偷開心過,我以為你終於看清人心、看透真假,以為你一定會回頭來找我!”
“我等你,我守著念想、潛心修行、拼命變強,我以為我總會等到你!可你呢?你走遍諸天大陸、尋遍西方佳人,所有人你都尋遍了,偏偏我,是你最後一個來找的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等得有多煎熬、有多卑微?我夜夜盼你、日日念你,怕你受傷、怕你遇劫、怕你心中永遠沒有我!如今我告訴你,晚了!”
“本姑娘不喜歡你了!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!你走!你立刻走!”
最後幾句話落下,帶著濃濃的哭腔與倔強的逞強,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,順著白皙的臉頰滾滾滑落,砸在衣襟之上,暈開淺淺溼痕。
她明明哭得狼狽不堪、委屈至極,卻依舊挺首脊背、故作強硬,不肯示弱、不肯低頭,用最決絕的話語,掩飾心底最深的不捨與深愛。
王德潤看著她淚眼婆娑、倔強逞強的模樣,心頭驟然一軟,酸澀愧疚瞬間蔓延全身,一時間竟手足無措、不知如何言語。
他縱有千言萬語、萬般說辭,此刻面對一個女孩數年純粹的等待與深情,竟全都堵在心頭、無從開口。
長街之上人來人往,圍觀之人越來越多,無數目光聚焦此處,議論聲隱隱響起。王德潤不願讓陳麗當眾失態、淪為旁人談資,更不願讓她的委屈與深情被眾人窺探調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