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縮了縮脖子,攏了攏身上的大氅。
褚秉文盯了她半晌,見她看了那座墓碑之後並沒什麼反應,不甘心似的,追問了一句:“你不想問問別的嗎?”
江敘搖了搖頭,心中是有了幾分猜測:“大人是覺得我和您的亡妻很像嗎?既然將我視作她,就應當讓我矇在鼓裡,為什麼要帶我來見她呢?還是說,您是在提醒我,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?”
她輕笑一聲,聲音比剛才冷了一點,開口又說道:“大人放心,我不會——”
不會拿著他亡妻的樣子自持,她一直都是江敘,可能確實和江奉書有什麼相像的地方,但她始終都是江敘。
見她說了那一番話,顯然是誤解了他的意思,他心中焦急,連忙解釋,“不是,江敘,我來這不是要提醒你,不是要跟你劃清什麼界限——”
江敘抬眸看著她,那一雙眸子他再熟悉不過,只是面前這個人如今不認識他,透著一股淡淡地疏離感,看得他肝腸寸斷。
他的手落在她的臉頰上,而後微微傾下身,江敘避之不及,只感到他的唇輕輕地落在她嘴角。
很輕很輕,不像親吻,到像是一次試探。
江敘楞住了。
她的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,什麼都想不了,什麼都聽不見,只能感受到那一吻。
她應當推開他的,分明知道面前人是透過自己看向了另一個人,她不應該去做那麼一個替身似的人物,但她的身體似乎不聽使喚。
非但沒有推開他,反而有些享受這片刻的溫存。他的唇離開的那一刻,她居然還生出了幾分不捨,強忍住了追著他的欲/望。
——江敘,賤不賤啊?
這個吻太輕了,輕到會讓人覺得是在挑逗她,然而褚秉文卻凝著神,一雙眸子似是含有水波,眉頭輕輕蹙起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被輕浮了的那個人。
那目光看得江敘也是一楞,竟是和褚秉文就這麼四目相對地出了神。說不清是什麼,江敘只覺得鼻尖有一陣酸澀,似是要落下淚來。
但她不應該啊,被他當做旁人,又被這麼輕浮地吻了一下,她應當生氣的,但為什麼就是有一股酸澀呢?
最後是一陣冷風叫醒了她,寒意從心底湧上來,她回過神,將手從他的掌心掙脫開來,褚秉文也沒再強求,在發覺她手腕動了的那一刻鬆開了手。
江敘的心跳得厲害,嘴唇上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,任憑冷風怎麼吹都不散,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比她想象的還要燙。
察覺到褚秉文的目光依舊在她身上,像是受不住那樣的眼神,她立刻轉身,正要翻身上馬,馬上離開這個地方。
然而還沒等她有動作,只聽褚秉文說了一句:“它叫紅玉。”
他話音一落,只見那紅色的馬兒正拿額頭似是要碰她一下,江敘從來沒有和馬那麼近過,先是下意識地往後避了一下,隨後發現這馬的眼神乾淨純粹,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,於是猶豫地伸出了一隻手,輕撫了一下那馬的脖子。
像是很受用的樣子,那馬兒又往江敘那邊湊了一下。
褚秉文見狀,順著說道:“以後是你的了。”
經過方才那一番,她心中已然暗下決心,再也不拿褚秉文的一分一毫。只是如今她沒什麼營生,當初想著能在都護府落腳,有住處,能有一條生路便已經是很好了,但如今看來並不是。
她現在還離不開褚秉文,因為自己沒有經濟來源,眼下出去只有餓死一條路。
還需靜待些時日。
只是面前這匹馬她是不能收了,若非和他那亡妻長得有點像,她與褚秉文應當沒什麼情分的,偏偏這一來二去的有了斬不斷的羈絆,像是硬生生扯出來的緣分,生硬,牽著兩人誰也不舒服,恨不得想擺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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