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又顯得人十分飄渺,像是隨時會飄走一般。他伸出手,想去碰一下她的臉頰。
手指卻直直地從她的面龐穿過去了。沒有觸感,沒有溫度,只剩一片虛無。
他的手懸停在半空,遲遲沒有收回來。他心中苦澀,只感覺一陣鈍痛,隨後便是胃中的一陣血氣翻湧,讓他有些難受。
一行淚落下,無聲無息。
他從床榻中猛然驚醒,發現現在正是深夜,房間內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透過窗戶,灑在了方才她坐著的地方。
他轉頭看過去,發現什麼都沒有。
為什麼不能一直做這個夢?這些年她在夢裡來了無數次,那他為什麼要醒著?為什麼不能一直沈浸在夢中?
他起了身,喝了口水,壓下了心中的一口血氣。隨後緩步走到書案前,蹲了下來。這裡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張白日拿回來的藥方。
和她的字一模一樣,難怪他會做這樣的一場夢。
他蹲了很久,直到腿已經發麻了,才開口,喃喃地說道:“奉書,你又來看我了嗎。”
“但為什麼不讓我抱一抱呢?是生我的氣了嗎?”
也是,他與江敘糾纏,便是對亡妻的不忠。但為什麼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,哪怕回來痛斥他也是好的。
可什麼都沒有。
——奉書啊,我對不起你,我可恥,我惡毒……
一夜未眠,是心中有事。次日便起了個大早去了都護府,因為去得實在早,所以日頭還沒亮,漠北城灰濛濛的一片,看得人也心中壓抑。
他才拐過一條甬路,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也走了過來。她步子緩慢,應是剛醒不久的緣故。
八九月份的漠北城乾冷乾冷的,每日晨起讓人鼻腔不太舒服。一陣秋風吹過,帶來一陣寒意。她應該也是感到不大舒服,吸了吸鼻子。
江敘抬眼,看到了褚秉文的身影。她心中無事,所以坦蕩得多,於是衝著他笑了笑,輕言道:“大人來得這麼早?”
“睡不著。”褚秉文說的。
“我也是,”江敘又吸了吸鼻子,說道:“應該是有點著涼了,早上咳嗽醒了就沒再睡。”
像是控制不住一般,念她受苦,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,就像對她一樣。
他問了一句:“不舒服?”
“還行,換季了都正常,過幾日自己就好了。”
既然已經這樣說了,褚秉文也沒再說什麼。雖心中有擔憂,但一句也沒再說出口。如今這樣已經是罪惡,他怎麼能越陷月深呢?
二人順著甬路往盡頭走去,卻在一個拐角突然聽到一陣動靜。是燕都來的大臣。
“當初他在燕都的時候,哪有今日這般的神奇?”一個文臣壓低聲音,對旁邊的人說,“那時候就是一個質子,燕都宮中當侍衛的主兒。”
另一個接話:“那是,如今回了漠北,算是翻身了,陛下叫他回燕都任職他不回。”
那人冷笑一聲,隨後接著說道:“想是留在漠北這邊當這個土皇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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