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不言語,冷冷地將目光轉向另一邊。
江奉書心中鬆了一口氣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前廳,走了幾條路卻察覺到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著自己。
她猛然回頭,發現正是在殿中的那個侍衛。
方才那個角落有些過於昏暗了,以至於她沒仔細去看這人的相貌。眼下發現這人年歲和她差不多大,模樣是生得不錯的,相比於那大涼世子,到是更符合漢人的審美。
他本就生了一雙凌厲的眉眼,此刻臉上又全然不帶任何笑意,總是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。
模樣生得好,就是看人的時候不太友善。江奉書不大喜歡這樣的人,總覺得沒有親近感。
“你跟著我幹什麼?”江奉書心中疑惑,忍不住問道。
少年沒回答,他走近了兩步。江奉書這才發現,相比於同齡人,他生得極高,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目光從她臉上掃過,沒什麼表情。
“你是哪個宮的?”他問著,聲音冰冷,聽起來像是把她當做了尋常宮女,估計是看她年歲小,下意識地認為她才入宮不久。
江奉書心中暗念他這可真是看錯了,她是被幹爹收養的,從小生活在宮中,乾爹江守忠是內務府掌印宦官,她也沾了乾爹的光,在內務府做事。
宮人稱呼乾爹為“掌印”,知江奉書是他的養女,多數會稱一句江姑娘,而面前這人,顯然是不認識她的。
但他說話沒什麼禮貌,江奉書也並無氣憤的意思,只反問了他一句:“你想我是哪個宮的?”
面前人只微微蹙眉,是沒想到她一個半大的姑娘,說起話來這麼不著調,但他也沒心思和她掰扯她的言語,只淡淡道:“前廳是外賓接待的地方,不是給人閒逛的,你鬼鬼祟祟地看了半天,想幹什麼?”
江奉書接著問:“我鬼鬼祟祟的,那你不是也幫了嗎?真覺得我有嫌疑,剛才在前廳怎麼不拿我?”
少年被她噎了一下,面色冷住。
眼下是一個及其滑稽的場面,少年微微垂著頭,被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將近一個頭的姑娘懟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江奉書趁他閉嘴,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,身後又傳來聲音,有些氣急敗壞,又有一點及時為自己挽尊的意思: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她停下來,沒回頭:“我是公主身邊的女官,幫公主來看看大涼世子長得如何,行了嗎?”
身後沉默了片刻,然後嗤笑了一聲,那個聲音又響起來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:“韃靼人都生得醜陋,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江奉書轉過身,看著他,見他一副漢人模樣,像是常年生活在宮中的主兒,疑惑道:“你對韃靼人有偏見?你怎知生得都醜陋?你見過很多嗎?”
少年看著她,眉眼微垂。
“我家鎮守漠北,”他說,“韃靼人長什麼樣,我比你清楚。”
江奉書又打量了他一眼,原來是漠北都護府的人,看不出來,到是和宮中的侍衛一個模樣。
“你騙人。”江奉書說。
少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那大涼世子就長得不錯,”江奉書說,“雖然黑了點,但五官立挺,身體康健,哪像你說的那麼醜。”
少年看著她,只覺得面前是個不可言教的無知之人,不知天高地厚,身為漢人居然回去讚歎一個韃靼人的面貌。
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像是在掂量她的年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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