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華急於配藥,但都護府的存貨又不多,只能去城中買,奈何都護府如今連軍糧都是欠定西的。
訊息傳到褚秉文耳朵裡的時候,他正好也在核對都護府的物資,只突感壓力倍增。前往燕都信件已然去了好幾封,章符柏回信都說在協商,可終究遲遲沒有結果。
褚秉文坐在桌前,盯著自己面前有些昏暗的燭火,火光忽明忽暗,打在他的臉上,隱隱露出了些倦色。
最終他站起身來,出了房門。
他想去看看江敘。
太陽一落下山頭,漠北便黑得極快。
江敘端著一盞油燈,從營舍走出來,沿著迴廊往回走,深秋的冷風灌入領口,帶來一陣寒意。
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氅,而後加快了腳步。
推開門的時候,屋子裡是黑的。她還沒來得及點燈,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,先她一步接過了她手裡的油燈,放到了桌子上。
那隻手沒有就此收回去,而是順勢環住了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。
江敘的背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,不用想也知道是誰。
她沒有回頭,開口問道:“你怎麼又來這了?”
因為有些疲憊,所以言語裡沒帶什麼語氣,只是一句尋常的問話,但身後人卻是身形一頓,將下巴擱在了她的肩膀上,低聲問道:“不願意?”
江敘沒理會他這話,只是接著問了一句:“都護府今日沒事?”
身後的褚秉文沒有回答,下巴抵在她肩窩裡,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,似乎是輕輕地吸了一口。
呼吸拂在她皮膚上,江敘覺得有點癢,於是縮了縮脖子,本想躲開,他的手臂立刻收緊了一些,把她圈得更牢些。
“別貼得這樣近,”江敘說,伸手去推他的臉,“營舍那邊起了疫病,我才忙活完,不知道在那邊沾沒沾上,回頭再害了你。”
褚秉文沒動,依舊在她身後環抱著她,說道:“染上了又如何?和你一同遭罪便是,若你受病重之苦,我卻只能袖手旁觀,那才叫難受。”
一關起門來,他說話就這樣不著調,江敘也習慣了,只是這話的邏輯她不大認同。一人染上疫病已是煎熬,再搭上另一人,非但不能減半分苦楚,還會讓身邊人遭受牽連。
不過是徒裝同生共死的模樣,何苦如此
只當是他曖昧之際用來哄騙她的甜言蜜語,所以她沒放在心上。
她被他圈在懷裡,背靠著他,整個人縮在他的臂膀中,傳來陣陣溫暖,一下子將方才的寒冷驅散。
“燈。”她說,“先點燈。”
褚秉文聞言,這才鬆開了江敘,走到桌子面前點了燈。昏黃的光在屋子裡慢慢漾開,視線這才開始清晰起來。
江敘這才發現他面色疲憊,想必是因著都護府的事而憂心。醫學上說,人在操勞過度之後身體的免疫力會降低,所以會更容易生病。
以他現在的狀態來看,若那疫病真的被他接觸到,估計是逃不掉的。
“褚秉文,你該休息了。”江敘一邊脫掉大氅,走到衣櫃前掛上,一邊說道:“這樣下去你身體會變差的。”
褚秉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,眸色晦暗不明,先是因她的關心而生出一分喜悅,而後注意到她自己的面色也並不好,便開口反問:“那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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