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戰爭 一陣女聲響
“呀!江敘姑娘, 你哭什麼啊?”
肖子規驚呼一聲,連忙過去幫江敘把眼角的淚擦去,而後安慰道:“韃子雖然勇猛, 但我們大昱的軍隊也是不差的, 少將軍驍勇善戰, 此番必然能凱旋歸來,你又何必擔心呢?”
江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,可能是對褚秉文確實有幾分思念吧。
但她不願意開口說這些話, 聽起來怪輕浮的, 於是隨口說道:“沒念著那事, 就是剛才不小心帶動了傷口, 抻到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, 但自己的心思自己清楚得很。
一滴淚落下,她沒再覺得方才是個夢了,不然她沒法解釋自己對褚秉文這些沒來由的情愫和惦念。
見她情緒不大對勁,盛華也沒走, 留在房裡看了看給她開的藥方子,似乎提起筆又給加了兩味藥。而後開口道:“你心神不寧,情志失序, 應是被嚇到了,給你加了兩味安神的,回頭照著這個吃。”
江敘:“……”
肖子規替江敘接下了藥方子,而後揣在懷裡, 說道:“辛苦老師了, 回頭我就去給江敘姑娘抓藥。您若是累了就早些歇息吧,江敘姑娘的紗布也該換了,您在這不大方便呢。”
盛華沒說什麼, 姑娘家的情緒他也懶得理會,留下藥方子後,只揮了揮手便離開了。
見人離開了,肖子規接著說道:“江敘姑娘,你想開點,韃子的鐵鷂子固然兇猛,但老將軍在的時候已然找到了破解的法子,這場戰爭雖來得突然,但我們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。不打緊的。”
見肖子規認定了她是在關心褚秉文,這時候多嘴解釋下去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了,於是便沒有否認,只順著問道:“什麼法子?”
江敘的心中一沈,鐵鷂子她到是聽說過,韃靼人最精銳的重甲騎兵,人馬皆披重鎧,刀槍不入,來去如風,是草原上的噩夢。
當年大昱和大涼交戰時,鐵鷂子所到之處,幾乎無人能擋。這樣的一支騎兵,褚宏居然能有法子對付嗎?
“鐵鷂子之所以難對付,一是因為甲厚,尋常刀箭傷不了他們;二是因為馬快,來去如風,步兵根本追不上;三是因為他們訓練有素,衝鋒時陣型嚴整,如同一道鐵牆壓過來,氣勢上就先勝了三分。”
肖子規頓了頓,一邊將爐子中的藥過濾出來,一邊說著:“當年開戰,老都護第一次與大涼大皇子手下的鐵鷂子交戰,就吃了一場大虧,那一場仗實在慘烈,老都護自己也受了重傷,被親兵拼死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。”
江敘屏住呼吸,聽著。
“傷好之後,老都護整整琢磨了些時日。他先是派人去韃子那邊打聽鐵鷂子的底細,花了不少銀子,折了好幾個探子,才把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。”
“然後呢?”江敘忍不住問。
肖子規接著說道:“鐵鷂子甲厚,尋常弓箭射不透,那就不射人,射馬。馬的甲冑雖然也厚,但馬腿是露在外面的。老都護讓人特製了一種絆馬索,是用浸了桐油的牛皮繩編的,又韌又滑。鐵鷂子衝過來的時候,地上一拉,馬腿被纏住,連人帶馬摔出去,身上的重甲反而成了累贅,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。”
“鐵鷂子馬快,步兵追不上,那就不追。老都護在漠北挖了大量的壕溝和陷坑,上面鋪了木板和浮土。馬跑上去木板斷裂,馬蹄陷進去,輕則崴腳,重則骨折。鐵鷂子再快,也快不過腳下的坑。”
江敘聽得目瞪口呆,恍然想起了那個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,當初竟是這樣一個用兵如神的人物。
她於褚宏的記憶並不多,因為來到漠北後不久便遭受了意外,加上那段時間褚宏似乎正在忙著都護府的事,二人沒見過幾面。
所以江敘確實沒想到褚宏居然是個如此有軍事才能的人。
一介武將,並非硬碰硬地和鐵鷂子拼蠻力,而是利用計謀來打仗。把敵人的優勢變成劣勢,把劣勢變成自己的優勢。
“老都護……好厲害。”她喃喃道。
肖子規點了點頭:“師父常說,老都護是漠北多少年不出的人才。他留下來的那些對付韃子的法子實在是妙,放到如今也用得慣,所以這場仗江敘姑娘不用太擔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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