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敘連忙說道:“這位軍爺說的沒錯,都護府徵兵,理應保障傷兵的生命安全。”
江敘緊接著叫了一聲肖子規,說道:“你進去和盛大夫說一聲,讓傷情重的人先看,那些能緩一緩的便往後等一等。”
肖子規先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,但見江敘似乎衝著她眨了眨眼,她頓時明白,應了一聲便進了屋,再沒出來。
江敘這一番是順著打了個圓話,念著此時的營舍傷兵聚集,正是人心潰亂之際,若是這個時候還拿出冷冰冰的軍紀來要求人,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重視。
軍隊行軍打仗時要求軍人對上面絕對服從,但此時這一套便不頂用了。
聽了江敘這話,有看到終於有人回去報信,蔣三這才平靜些許,念著終於有人替自己說一句話了,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:“我上有老下有小,日後還得靠著這雙手賣力氣賺錢呢,如今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江敘點了點頭:“是是是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說得一番話有些長了,這個時候肩膀開始隱隱作痛,她閉上嘴長舒一口氣,這才緩解了一些。
見蔣三一人得到允許,其餘計程車兵卻有些坐不住,紛紛作勢要進去告知自己的情況,眼下一下子又亂了起來。
這時候,盛華從裡面站起來,探出了頭,訓斥道:“吵什麼吵?誰再吵,就給我抬出去等死!”
亂糟糟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了。
江敘看了一眼,還是主治醫生說話好使啊。
盛華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,接著說道:“一個一個來,急什麼?只要還有一口氣在,我就不會看著你們死,但誰要是敢在我這裡鬧事,耽誤我救人,別怪我不客氣!”
說完,他又回了房間裡,門外沒人敢再吵了,終於安靜了不少。
江敘和秋水都鬆了一口氣。留意到江敘地傷得不輕,此刻站久了必然不好,於是提議要帶江敘找個地方坐著。
二人才抬腳,江敘便注意到隊伍最後面,那個靠近牆角的地方,有一個躺在門板上計程車兵情況不太對。
那人胸口似乎是癟了一塊,應該是肋骨斷了。臉色青紫,嘴唇發烏,嘴裡不斷往外湧血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,喉嚨裡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音。
一旁抬他來的戰友蹲在旁邊,急得有些手足無措,一個勁兒地喊:“兄弟,兄弟你撐住啊……”
盛華還在處理前面那個重傷員,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。肖子規也在房間裡被幾個輕傷員圍著換藥,脫不開身。
周圍的安靜漸漸地又變成了低沈的哀嚎和壓抑的哭聲,有人捂著臉無聲地哭,有人抱著同伴的遺體不撒手。
那種絕望的氣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江敘站在那裡,看著那個吐血計程車兵。
“幫我把他放平。”她對著身邊的那個戰友說道。
慌亂之際,那戰友想都沒想,聽了江敘的話便照做了。江敘蹲下來,顧不上心口的疼痛,伸手去探那個士兵的脈搏。
脈搏尚在,就是有點弱。
“幫我把他側過來。”江敘說著,自己先上手,用力把那個士兵的身體往一側扳。
那戰友回過神來,連忙幫忙,秋水也抽身過來幫了一把,把那個壯漢翻成了側臥位。
“有沒有乾淨的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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