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想到自己的上一世和褚秉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……
難怪她誕生於他的墳墓附近,難怪她會穿越過來,難怪她有時候見到褚秉文會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“江敘姑娘?”肖子規收拾好藥箱,見她沉默,發現了她的不對勁,輕聲問,“怎麼了?是傷口疼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江敘搖了搖頭,定了定神,“子規,你和盛大夫昨晚忙了一宿,傷兵都安置好了?”
肖子規嘆了口氣,在床沿坐下,揉了揉發酸的肩膀:“哪能安置好,不過是都處理了,但有些人傷勢重,老師也沒辦法,只能暫時找個地方讓待著,救不救得回來,還得看造化。”
她輕嘆一口氣,而後說道:“昨日後半夜秋水姑娘也已經上路了,照她的意思,過不了多長時間,又得來一批傷兵——”
肖子規話說到一半閉了嘴,後知後覺自己說得似乎有些多了。如今前線的戰況不算好,讓江敘一個傷員聽去了沒什麼好處,平白無故多了一份擔心罷了。
她微微偏頭去看江敘的反應,發現她正低頭沉默,心事重重。肖子規正要開口,卻被江敘搶了先機:“我有個想法。”
肖子規茫然地看著她:“什麼?”
“昨晚那個亂象你也看到了,傷兵傷得嚴重,氣氛壓抑,這個時候容易情緒崩潰,偏偏營舍裡又沒有和秩序,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誰傷得重誰被抬進去,剩下外面的再拿這個來比較。本就沒多大精力,還得因為這種事吵架。這樣亂糟糟的,既耽誤工夫,這種時候把軍令拿出來不光沒用,反而會惹得軍心潰亂。”
肖子規點了點頭。這話不假,昨晚要不是江敘攔住秋水,軍令那句話若是一擺出來,後果什麼樣,她不敢想。
她在傷兵營待的時候長,見過不少因為自身傷病過於嚴重,而生出了極端報覆心理的人。
“我琢磨了個法子,給病人分分類。”江敘說,“按傷勢輕重緩急,分成幾等。”
“分類?”肖子規疑惑。
“對。”江敘一邊說著,一邊組織著語言,想著怎麼能把掛號這種事講明白,“像那些喘不上氣的、大出血的、昏迷不醒的,優先救治。然後是骨折一類的,排在第二。再往後就是傷口感染潰爛的。這樣一來,最需要救治的人第一時間就能得到處理,沒難麼緊急的傷員也不用幹等著,心裡有數,知道自己排在第幾,也就不會鬧了。”
肖子規皺了皺眉,似乎在琢磨這個法子。
“那怎麼分呢?”肖子規問,“總不能靠人站在門口一個一個看吧?”
“用布條。”江敘說,“不同顏色的布條,綁在手腕上。紅色是最緊急,黃色是次緊急,綠色是輕傷。傷員一進來,先有人看一眼,綁上布條,後面的人一看布條顏色就知道先治誰後治誰,清清楚楚。”
肖子規楞了一下,低頭想了想,又抬頭看了江敘一眼。
“這……不就是要多出一份工夫嗎?”她遲疑道,“得有人專門站在門口做這個事,如今這裡只有我和老師在,哪還抽得出人來?”
“我去。”江敘說。
肖子規一怔。
“我去做這個分類。”江敘重複了一遍,“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躺著養傷也無聊。都護府庇護我,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,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,我應當出一點力,也算是報答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傷——”肖子規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我知道自己的身子。”江敘打斷她,說道:“我不做重活,就是站在門口看一眼,綁個布條,累不著。只要傷口不扯著,沒什麼大礙。”
肖子規沉默了,江敘說的不無道理。傷病營確實缺人,老師一把年紀了,經不起這樣熬,她如今還學藝不精,沒法把老師的擔子也接過來。
要是真有人能站在門口先把傷員分一分,後面確實能順暢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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