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敘默默點了點頭,想起上一世成婚前,章符柏和她說的那些話。她本就是章符柏用來把褚秉文牽制在燕都的棋子,當年這顆棋子也確實起到了她的作用。
可事到如今,她卻有些後悔。若當初沒有答應章符柏的條件,她與褚秉文也不會有這一段情事,他也不會去找太子報仇,如今章符柏也不會因他參與了爭權一事而忌憚他。
如果她與褚秉文不是夫妻,她在燕都宮中安生地做自己的女官,他待個幾年回漠北繼承都護府。漠北燕都,千里之遠,再無瓜葛。
可惜她應了。
褚秉文看不出她的目光是什麼意思,只見她眉頭微蹙,似是帶著愁容。他有些不解,怎麼好端端地便生出了這樣的表情?
江敘沒有解釋自己那段心理的意思,轉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:“那看來你也不應該來燕都,燕都日子苦悶,哪有漠北待得好?你若不來燕都,和章符柏也不會有那麼多恩怨,後面那些事就都不會發生。”
殺儲君,通外敵,遺臭萬年……
沒落得個好下場。
——褚秉文,我當年因為乾爹的事而焦灼,難道你也糊塗了嗎?
“若知道在燕都能遇到你,我早就來了。我也是生錯了地方,恨不得落生就在燕都,最好跟你從孃胎裡就是一起的。”
江敘本陷入思緒中,猛然聽到他的這種話,只覺得他這話說得嚇人。伴侶是伴侶,親人是親人,二者不能混為一談。但褚秉文眼下這意思顯然是有些混淆了。
江敘驚訝,問道:“你想同我做兄妹?”
“不想,我想與你做夫妻,做一直都在一起的夫妻。”
江敘斬釘截鐵:“那不行,那樣是有血緣關係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不知道是出於時代背景的影響,還是因為他真的將她視做伴侶與親人一體的人,說出來的話自認為理所當然,她被他噎得有些說不出話,若真論起來,倒也不會如何。
“有悖人倫啊。”她思索半晌,又接了一句:“而且,兩個人基因相似,孩子會有很多先天病。”
褚秉文沉默,像是被這句話定住了,他從未與她談論過孩子的事。於夫妻來說,這事應是早早地便規劃好的,姑娘家早些誕下子嗣也好生養。
他堂哥只年長他一歲,如今孩子已然能跟著他騎馬了。他到是思考過這事,只是他念在自己是個命短的人,給不了她安定的生活,索性沒有子嗣得好,省得她再因為孩子的事而絆住了腳。
而如今見她近乎固執地留在自己身邊,他也有些猶豫。她舉目無親,他便是她唯一的親人,但若是自己逃不掉原有的結局呢?
若是有個孩子,她起碼算不上孤身一人。
眼下她突然提起這件事,到是讓他也有些猶豫,覺得這事還要看她的意思。於是他低頭湊近了些,詢問道:“奉書,你是想有孩子嗎?”
江敘沒有說話,低著頭思索,歷史上的褚秉文沒有子嗣,孤零零地被葬在那座帶著諷刺意味的“貳臣墓”中,如果能有子嗣,是不是說明她的行為足以改變歷史?
她沒說話,只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褚秉文的問話本來有些小心翼翼的,怕江敘覺得自己強勢,又怕自己的期待落空,於是一顆心懸著,待她點了頭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他笑了笑,心中歡喜,擁著她腰身的手又不安分了起來,“奉書,我都順著你,只是眼下你我要分別,若真有了孩子也麻煩。等你回了漠北,能一直在我跟前,我也好照看。”
一番言語結束,二人都沒再說話了。
屋內的動靜卻是一陣接著一陣,江敘實在有些吃不消,整個人伏在枕上,又被他扶著肩膀仰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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