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到認識的人固然驚喜,但面前人並非李晴,還真是讓她有些失落。她與秦尚儀沒什麼交情,所以也就沒準備再說深刻,便說道:“不小心認錯了人,打擾尚儀了,下官還有要事在身,就先離開了。”
秦尚儀微微頷首,是為回禮。江敘也沒多說話,抬腳才走出幾步,便被不遠處的一聲喊叫聲驚住。
她頓時轉頭朝著延禧宮內看去,聽上去是高雲舒的聲音。
叫得撕心裂肺,幾乎要把嗓子喊啞,但那淒厲的叫聲只有一瞬,甚至都沒讓門口的人聽清說的是什麼,隨後便停歇了。
江敘不知道高雲舒突然的情緒失控是因為什麼,方才和她說話的時候還好好的。
也是怕她做出什麼想不開的事,江敘下意識地便往宮殿內跑,卻被身側的秦尚儀及時抓住了手腕。
江敘回頭,只見秦尚儀一臉淡然,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,對著江敘搖了搖頭,示意她不要去。
為什麼?高雲舒喊成這樣,門口的人就跟沒聽見一樣?
秦尚儀這人幹練,不輸於江守忠,兩人一個管著尚儀局,一個管著內務府,都是在主子們面前都有些薄面的人。
她將秦尚儀視做同自己乾爹一樣厲害的人,眼下這種情形也下意識地聽了她的話,沒再準備往延禧宮內跑。只回頭看著那座朱牆金瓦的宮殿,宮殿佈置華麗,裡面的人卻撕心裂肺。
原來那天江敘從偏門最後,章符柏也來了延禧宮。
懷了身孕之後,高雲舒只覺得精力不大夠用,不過幾時便會覺得睏倦,章符柏來的時候她正閉著眼靠在棉塌上。
其實還沒有睡著,只是不願意睜眼。
腳步聲在寢宮內不緊不慢地響了幾步,然後停在她塌前。高雲舒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但她沒有動,裝過去比說話容易得多。
“別裝了。”章符柏淡淡說道:“每次來都是在睡覺,你也不換個花樣?”
高雲舒依舊閉著眼,沒說話。
見她這個樣子,章符柏也有些不耐煩,於是將一封信擱在她枕邊,信封輕劃過她的臉頰,讓她察覺到了有東西落在自己身側。
“韓闊寫來的。”
高雲舒睫毛輕顫,這才睜開了眼。看向落在自己身側的那一封信,上面印著定西都護府的官印,確實是韓闊的手筆。
章符柏冷哼一下,在她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緩緩說道:“定西那邊瓦剌擾境,都護府的物資不足,問朝廷要糧。”
高雲舒沒有伸手去拿那封信,雖睜眼看著他,卻依舊不為所動。
“你說,我該不該給他撥糧?”章符柏靠在椅背上,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,“當年清算太子黨羽,只剩他們兄弟倆,我也覺著不踏實,你說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,讓他倆餓死在定西算了。”
高雲舒偏過頭,眸色冷淡:“你心裡早有答案,何必來問我?”
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“我說了你會聽嗎?”高雲舒冷笑一聲:“我說了你就不會讓他餓死在定西了?”
章符柏沒有接話。他手指搭在扶手上,叩了兩下,忽然轉了話頭:“漠北的褚秉文已經入燕都了,投靠了你姑母。你說,我要是不給定西撥糧草,韓闊會不會也撐不住,入燕都來投靠?到時候你們二人也許能團聚呢。”
此言一齣,高雲舒只覺得荒唐,他繞來繞去居然就為了說這個,她抬頭直視著他,嘲諷道:“你一個皇帝,天天念著這些情情愛愛的事,不覺得掉價?”
章符柏眉梢微動,沒有開口,像是對她嘴上的逞強已然習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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