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肅王殿下。”褚風蕭俯身行禮,說道:“前些日子小弟於書信中提到肅王殿下也會前來,下官感激不盡,替漠北的百姓謝謝肅王殿下了。”
“不必客套。”章岐寧朗聲一笑,翻身下馬,順手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親兵,拍了拍肩上落的雪,朝褚風蕭點了一下頭,“你是褚風蕭?早聽說白草關有你守著,韃子一直沒敢從這個方向摸進來。今日見了,倒也閤眼緣。”
褚風蕭被他這話說得楞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側身抬手給章岐寧指引方向:“殿下謬讚了。風雪大,咱們先進帳子說話。”
章岐寧也不推辭,抬腳先走了,前面有衛兵引路,褚家兄弟二人跟在後面。
褚風蕭落在後面,等章岐寧走遠了,才轉頭看了褚秉文一眼。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許久未見,他這個弟弟像是沈穩了不少。
褚秉文被他看得忽然笑了一下,這才難得有幾分小時候的樣子,他叫了一聲:“五哥。”
褚風蕭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見肅王與二人已然有些距離了,於是才開口說道:“我都聽常勝說了,都護府那邊有手下人不服你接都護的位子?”
褚秉文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“不用放在心上,那些人就是打了敗仗心裡不痛快,拿你撒氣罷了。”褚風蕭邊走邊說,“你跟著大伯打理都護府那麼多年,如今大伯離世,你便是最有資格繼承的。”
褚秉文聽了這句話,只覺得心中感慨。父親死後,家中只剩他和妹妹,他已然不是一個兒子,而是一個兄長,一個都護。他什麼委屈的情緒都不應該有。
江敘也跟他說過這些話,可他不願意在她面前做一個需要被護著的人。那是他的妻子,他應當是她的庇護才對。
所以他一直在做那個替所有人兜底的人,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。可方才褚風蕭說的那一番話,到是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,像是回到了小時候。
“走吧。”褚風蕭收回手,“別把肅王一個人晾在帳子裡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營帳。
帳子裡燒著些炭,熱氣混著皮革和乾草的氣味撲面而來,比外頭暖和了不少。
章岐寧已經解了大氅,在炭盆邊坐下了,手裡端著一碗熱酒,見他們進來便隨口問了一句:“你哥倆在外頭說什麼小話呢?說那麼久。”
褚秉文在他對面坐下,端起自己那碗酒喝了一口,說:“沒什麼,下官與兄長太久沒見了,寒暄了幾句家中事。一時疏忽把殿下晾在裡面了,是我們不周到。”
他說著又喝了一口,大有一些賠罪的意思。
章岐寧看了他一眼,輕笑一聲,沒有追問,轉而感慨了一句:“尋常兄弟家就是和睦。血緣隔著那麼遠,也能這麼親近。”
他這話說得隨意,但褚秉文卻聽出了別的意思。
肅王與先帝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,可外頭一直傳聞二人關係並不好。先帝登基後不久,章岐寧就被封到山海關一帶駐守了,一去就是好多年,很少回燕都。
褚風蕭沒有接這個話頭,又給章岐寧添了一碗酒,轉了話鋒說起了佈防的事。三個人就著炭火把那邊的地形和兵力部署過了一遍。
等章岐寧被親兵引著去了隔壁營帳歇息,帳子裡才只剩下褚秉文和褚風蕭兩個人。
褚秉文依舊坐在炭火邊上,肅王走了,眼下帳子裡便只剩下兄弟二人,他心下放鬆了不少,人也鬆散了。
整個人直接癱倒在身後的塌子上,連帶著把鞋也脫了,靠在牆上,隨口問道:“五哥,春姐兒該唸書了吧?”
“不念了,在家中養著挺好的。”褚風蕭手裡捏著一根撥炭的鐵籤,往炭盆裡添了新炭,一邊說道:“葉漫念過書,讓她教些寫字什麼的就可以了,剩下的,順其自然吧……”
“怎麼能不念書呢?五哥你那麼疼春姐兒,怎麼不讓她唸書啊?姑娘家的唸書明事理是好事,到時候凡事自己看得明白,省得日後走彎路。”
見褚風蕭依舊低著頭,透過炭火,發現他有些陰沈著臉,褚秉文這才發現了他話頭上有些不對勁。
”……兒姐春“
。說下往敢沒他
:說話有者作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