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——”
“他會記得自己看過。”
時絮把筆蓋合上。聲音很輕。
“紙條會消失。但他看過的東西，他記得。他記東西很準。”
0037沉默了。這種沉默在它身上少見。它通常有話直說，吐槽、警告、扣分提示，三秒內必須輸出。現在安靜了四秒，第五秒才冒出一句。
“……行吧。到點下班，不干涉宿主私人行為。”
時絮把寫好的便籤一張張貼好。
冰箱門上貼兩張，一張飲食偏好，一張過敏源提醒。鞋櫃內側貼一張，寫著雨天記得帶傘，左腳鞋帶容易松。書房檯燈底下壓一張，寫著檔案歸檔編號順序。
最後一張，夾在裴訣床頭那本沒看完的書裡。第七十三頁。上面只寫了一句話。
貼完之後站在客廳中間，掃了一圈。都是不起眼的位置。裴訣平時不會注意，但等他某天開啟冰箱、換鞋、翻書的時候，就會看到。
三天後這些紙條會消失。但他在那一刻的注意力會停在上面，哪怕只有一秒。
一秒夠了。她不知道一秒能記住什麼，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。
下午六點。裴訣從書房出來拿水喝，路過餐桌停了一下。桌上還有半張沒用完的便籤紙。
“薄荷，兩天澆一次，別——”
字跡斷在“別”字後面。筆擱在便籤旁邊，蓋子沒合上。裴訣看了兩秒，沒多問，拿起水杯回了書房。
晚上九點。時絮洗完澡窩在沙發上，手裡抱著靠墊，眼睛盯著電視，什麼都沒看進去。
裴訣從書房出來。
手裡捏著一張便籤紙。
時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張便籤是從書裡抽出來的。第七十三頁。他走到沙發旁邊，在她對面站定。手裡捏著紙條，看了很久。嘴角沒有弧度。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暗，一點一點地暗下去。
時絮攥緊了靠墊。他看見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聲音壓得低，每個字都很慢。
時絮張了張嘴。0037在腦子裡瘋狂彈窗——【警告！OOC風險！建議切換話題！全勤獎——】
她沒理系統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你寫了多少張？”
“幾張。你平時記不住的事，我幫你記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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