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“修士”所知,太過駭人。
他提筆,在一張空白宣紙上緩緩寫下:
“仙師在上,胤禛拜問:書中之禍,可有解法?仙師示警,必有所教,胤禛恭聆。”
寫罷,他將紙輕輕推到御案中央,屏息等待。
茶庫那邊,安慧休息了一會,這會兒神識正“看”得清清楚楚,她翹了翹嘴角,這雍正皇帝,哪怕是這影視劇裡的,一旦涉及政事,依舊是個能抓住重點的實幹派,心理素質也不錯。
她念頭一動,又一張紙條憑空出現在那張宣紙旁:
“解法在另外幾本書中。自強之道,在於開放眼光,學習西人科技之長,興辦實業,革新軍備,普及教育。
尤須警惕身邊蛀蟲——包衣世家盤根錯節,侵蝕國本,其禍不亞於外患。
先清內府,再圖外強,具體章程,三日後子時,我會再與你詳談。
另:勿擾茶庫當差之女瓜爾佳安慧及其家人,她與此事有些機緣,我借她之眼稍觀世事。”
最後一句,是安慧給自己上的保險。
畢竟她這一世可是有家人的,還是那麼疼愛原主的家人,自然得護人家周全,萬一老四徹查內務府,把原主家也株連了,也是個麻煩。
胤禛盯著新出現的紙條,特別是最後一句,眉頭緊鎖。
“瓜爾佳安慧……茶庫……”他默默記下這個名字。
“借眼觀世?”他對此將信將疑,但此刻更關注的是紙條前半部分的內容。
“開放眼光……學習西人……興辦實業……革新軍備……”他咀嚼著這些陌生的詞彙,又看向那幾本“天書”。
“清內府……”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,這應是那修士探查到了內務府的問題,又想到史書中提及的後期吏治崩壞、國庫空虛,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。
“蘇培盛!”他再次喚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加派粘杆處得力人手,給朕盯緊內務府上下所有官員、管事、太監,特別是幾個總管內務府大臣、各處總管,他們的家宅、產業、往來人員,給朕一寸一寸地查!記住,要隱秘!”
“嗻!”蘇培盛心頭凜然,知道一場針對內務府,甚至可能針對整個包衣勢力的大風暴,就要來了。
“還有,”胤禛頓了頓,“去查一下,茶庫是否有個叫瓜爾佳安慧的宮女?查清她的出身、入宮經歷、平日言行,暗中進行,不得驚擾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打發走蘇培盛,胤禛重新坐下,開始艱難地閱讀那本《近代工業革命簡史》。
那些蒸汽機、紡織機、鐵路、礦場的描述,雖然很多術語難以理解,但背後代表的巨大生產力躍遷,讓他這個精於算計的帝王感到了震撼。
他又翻開《火器發展概要》,看到從火繩槍到後膛槍、火炮的演進,以及後來出現的馬克沁機槍等恐怖兵器,再對比清軍目前仍以弓馬騎射和舊式火器為主的裝備,額角青筋直跳。
“差距……竟如此之大……”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,史書中的慘劇,似乎不再遙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