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東印度公司則試圖繞過清國,直接與對幕府不滿的東北藩國(如仙台)接觸,但收效甚微。
這一年春天,曾靜向胤禛上了一份題為《東瀛經略已成大勢疏》的密摺。
他在奏摺中總結道:“……今薩摩已為基地,長州可為爪牙,九州漸成腹地。
幕府號令不出關東,財枯兵疲,人心離散。然其名分尚在,不可驟除。
當以‘尊皇通商,共禦外侮(指西洋)’為號召,繼續籠絡諸藩,深化利權,待其內潰。
或可誘使幕府與我訂立‘修好通商條約’,以約章形式確認我在各藩之利,則名實皆歸矣。”
胤禛硃批:“卿策甚妥。穩紮穩打,步步為營。水師不可鬆懈,銀錢亦須善用。待西北徹底寧靖,南洋無虞,東瀛之事,可期全功。”
帝國的觸手,已經牢牢抓住了東瀛的土壤,並向著更深處紮根。
下一步,將是迫使日漸孤立的江戶幕府,坐到談判桌前,在清國主導的秩序框架下,重新定義這個島國的未來。
而遙遠的歐洲列強,則開始以全新的、警惕的目光,審視這個正在西太平洋迅速崛起的陸海雙雄帝國。
雍正九年秋,當第一縷帶著寒意的海風吹過關東平原時,江戶城的天守閣內,一場決定日本命運的密議已持續了三天三夜。
德川吉宗面容清臒,眼中佈滿血絲。
面前攤開的,不僅是曾靜那份《東瀛經略已成大勢疏》的日文譯本(透過京都公卿渠道秘密獲得),還有一份更加刺目的《諸藩異動詳錄》。
“仙台的伊達家,上月以修繕祖廟為名,向清國‘閩海錢莊’借貸三萬兩。”
“水戶的齊昭公,公開稱讚清版《朱子語類》‘校勘精良’,並邀請清國儒生至弘道館講學。”
“就連譜代大名中的堀田正俊,也在酒後對人言:‘與其坐視財源枯竭,不如學薩摩之道’……”
老中松平信綱的聲音低沈而苦澀,每念一條,殿內的空氣就凝固一分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德川吉宗越來越蒼白的臉。
他原以為清國要的是藩國的臣服,如今才驚覺,他們要的是整個日本體系的重新編織——用白銀做緯線,用炮艦做經線,用人心做梭子。
“將軍大人,”首席老中水野忠之終於開口,打破了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昨日,荷蘭商館的卡佩爾船長,秘密遞來了一份備忘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。
水野忠之緩緩展開一卷羊皮紙,上面是拉丁文與日文的對照譯文:
“……若日本國願意開放長崎、平戶、松前三港予英、荷、葡等國自由貿易,並授予關稅協定之權,
三國願聯合提供低息貸款,協助幕府編練新軍,購置西洋艦炮,以平衡清國在東海之勢力。”
“這是引狼驅虎!”側用人迦納久通忍不住低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