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那幾個嬤嬤和女眷,經過最初的悲痛與茫然,也逐漸認清了現實。
她們主動承擔起照顧傷員、縫紉、炊事等內務,沉默而堅韌地融入了這個臨時的集體。
那個最年長的孫嬤嬤,甚至找到安慧,將趙凌雲臨終前貼身藏著的一枚玉佩交了出來。
“安姑娘,這是小姐……臨走前攥在手心的。”孫嬤嬤眼圈又紅了,卻強忍著沒掉淚。
“老奴不識貨,但看這玉質溫潤,應是值點錢的。如今我們這些人,命都是姑娘給的,這玉……姑娘拿去,或許能換些糧食藥材。”
安慧接過玉佩,觸手溫涼,雕工精緻,確實不是凡品。
她看著孫嬤嬤眼中那份近乎託付的信任,沒有推辭,只點了點頭:
“嬤嬤放心,既是趙小姐遺物,我不會輕用。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,也是為了讓大家活下去。”
孫嬤嬤深深一福,抹著眼淚走了。
安慧將玉佩收入懷中(實則放入空間),心中對趙家這些女眷多了幾分看重。
能在變故後迅速認清現實、放下身段、努力求存,這份心性便已強過許多人了。
休整的第二日傍晚,派去更遠處探察的人匆匆趕回,帶來了一個不太妙的訊息。
“安姑娘,西邊約五十里,發現了一處山寨!看著規模不小,山頂有瞭望哨,山腰隱約可見房舍,怕是……怕是土匪窩!”回來報信的年輕漢子臉色發白,顯然嚇得不輕。
眾人聞言,頓時騷動起來,剛逃離官兵追捕,又撞上土匪,這運氣也太背了!
“看清楚有多少人嗎?裝備如何?”安慧沈聲問,面上不見慌亂。
“沒敢靠太近,但隱約能看到有人走動,穿著雜亂,兵器倒是亮閃閃的,怕是……不下百人。”
百人以上的土匪山寨!隊伍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們雖有五百之眾,但真正的青壯能戰者不足百人,且兵器簡陋,如何能與盤踞一方的土匪抗衡?
“安姑娘,咱們繞路吧!”有人立刻建議,“五十里,咱們連夜改道,避開他們!”
“往哪兒繞?”另一人反駁,“這荒原一馬平川,繞過他們的地盤,得多走多少冤枉路?我們的糧食撐得住嗎?萬一他們也有探馬,發現了我們,追上來怎麼辦?”
眾人議論紛紛,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安慧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她走到高處,目光投向西方暮色沈沈的天際。
神識悄然延伸,周遭的地形地貌瞬間在心中清晰勾勒。
“不能繞。”她轉過身,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我們糧食有限,體力也有限,繞行未知地域,風險更大。而且,正如剛才那位所說,若他們真有探馬遊騎,我們這大隊人馬移動,很難不留下痕跡,被發現後更難應對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難道硬闖?”有人顫聲問。
“當然不是硬闖。”安慧眼中閃過一絲銳光。
“土匪盤踞此地,無非是為了劫掠過往商旅,或向附近村落收‘保護費’。他們在此紮根,必然有水源、有存糧、有房舍,甚至可能有囤積的物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