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前方,有幾騎探馬,打著的旗號模糊不清,但其中一面殘破的旗幟上,依稀可見一個“京”字!
追兵!真的是京裡來的追兵!他們竟然在這個要命的時候出現了!
前有惡匪未退,後有追兵已至!山寨陷入了真正的絕境!
安慧的心沈到了谷底,但眼神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。不能慌!絕境之中,未必沒有生機!
她飛速思考:黑風寨土匪和官兵,絕非一路,甚至可能互有忌憚。這就是變數!或許可以……禍水東引,驅虎吞狼?
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。她必須立刻行動,趕在追兵完全抵達、看清戰場形勢之前!
安慧不再猶豫,轉身向黑風寨土匪的後方潛去,目標——受傷的獨眼狼!她要利用這個土匪頭子,點燃兩支敵軍之間的戰火!
與此同時,寨牆上的安明軒和張武也看到了北面出現的煙塵和旗幟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是……是追兵?”安明軒聲音發顫。
張武握刀的手青筋暴起:“前狼後虎……安公子,怎麼辦?死守,還是……”
安明軒望著寨牆下再次湧上的土匪,又望望北面越來越近的煙塵,眼中閃過痛苦、掙扎,最終化為一片赤紅的決然。
“慧兒說過,必要時可放棄山寨,向西南轉移……但如今,西南之路可能已被黑風寨堵截,追兵又至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,“傳令,老弱婦孺,即刻從後山密道先行撤離!能走多少走多少!青壯……隨我斷後!儘量拖延時間!”
他看向張武,慘然一笑:“張大哥,我安家連累你們了。”
張武虎目含淚,吼道:“安公子何出此言!沒有安姑娘,沒有安家,我們早就死在路上了!今日,便與這些狗賊拼了!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”
悲壯的氣氛在寨牆上瀰漫。
許多青壯明白了處境,反而激起了血性,握緊了手中簡陋的武器。
然而,就在這絕望的時刻,黑風寨的後方,突然爆發出更大的混亂和喊殺聲!
只見原本正在督戰、包紮傷口的“獨眼狼”及其親衛所在的位置,不知怎地,竟與那支剛剛逼近的“官兵”先頭部隊發生了衝突!
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,擊中了“官兵”隊伍前的一名騎士,那騎士落馬。幾乎是同時,另一支箭(來自安慧)射殺了獨眼狼身邊一名正在指手畫腳的小頭目。
雙方本就高度緊張,驟然遇襲,都以為是對方動手!
“官兵打過來了!”
“土匪敢襲擊官軍!”
誤解在瞬間生成並放大。
“獨眼狼”本就受傷暴躁,見“官兵”竟敢主動攻擊(他以為那箭是官兵射的),新仇舊恨(黑風寨與地方官府本就有齟齬)一起湧上心頭,加上安慧模仿土匪口音的幾聲煽動性大喊:“官軍要剿匪啦!弟兄們拼了!”
他獨眼血紅,不管不顧地下令:“媽的!先幹了這群礙事的官兵!再收拾寨子裡的小崽子!”
而對面那支疲憊不堪、奉命追捕“欽犯”的官兵,原本看到土匪攻寨,還想坐山觀虎鬥,或者等土匪攻破寨子後再以“剿匪”名義介入,沒想到土匪竟然主動攻擊!
帶隊校尉又驚又怒,也以為是這夥土匪膽大包天,兼之連日追捕毫無所獲,憋了一肚子火,立刻下令反擊:“剿滅這群悍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