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!”校尉慘叫一聲,劇痛瞬間從左臂蔓延開來,那麻痺感甚至讓半個身子都有些發木。
他低頭看去,傷口血流如注,箭頭上的倒刺看得人心頭髮寒。“毒箭!土匪竟用毒箭!”他怒火攻心,同時也感到一陣恐懼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安慧的第二支箭也射了出去,目標是“獨眼狼”。
這一次,她沒有用帶毒的箭,而是用了普通但更強調穿透力的箭頭。
箭矢從人群縫隙中穿過,擦著“獨眼狼”的耳畔飛過,深深釘入了他身後一名親衛的胸膛!鮮血濺了“獨眼狼”一臉。
“狗官兵!想殺老子!”獨眼狼本來就因受傷而暴躁多疑,此刻耳畔飛過的利箭和濺到臉上的溫熱鮮血,徹底點燃了他的瘋狂。
“給老子殺!一個不留!砍了那當官的腦袋,賞金一百兩!”
而另一邊的校尉,聽到土匪那邊傳來“砍了當官的腦袋”的吼聲,又親眼看到親兵為救自己受傷,自己身中毒箭,哪裡還忍得住?
“反了!反了天了!剿匪!殺光這些目無王法的悍匪!”
雙方最高指揮官同時下達了死戰的命令,本就混亂的戰場瞬間變成了絞肉機。
官兵結陣向前推進,刀盾手在前,長槍兵在後,弓箭手拋射壓制。
土匪則仗著人數優勢和兇悍本性,三五成群,利用地形樹木迂迴衝擊。
慘叫、怒吼、兵刃碰撞聲、箭矢破空聲混雜在一起,血腥味瀰漫開來。
不斷有人倒下,戰鬥迅速白熱化。
趁著這寶貴的混亂,山寨內的撤離在緊張而高效地進行。
後山一條被巧妙偽裝過的狹窄密道開啟,婦孺老弱在安家女眷和嬤嬤們的組織下,含著淚,捂著孩童的嘴,快速而有序地透過。
青壯們則分批行動,一部分人繼續在寨牆上虛張聲勢,搖旗吶喊,做出死守的假象。
另一部分人則迅速將早就打包好的重要物資——糧食、藥品、鹽、鐵器、工具、種子、禦寒衣物等,透過密道運出。
還有一部分精銳在張武指揮下,清除密道出口附近的可能威脅,並沿途設立接應點。
安明軒站在寨牆上,看著下方慘烈的廝殺和身後快速撤離的人群,心情覆雜。
他知道,這暫時的安全是妹妹用性命在刀尖上跳舞換來的。他必須守住這裡,直到大部分人撤出。
“公子,差不多了,您也該走了!”一名老僕焦急地催促。
“再等等,讓婦孺和物資先走完。張大哥那邊需要人策應。”安明軒搖頭,握緊了手中的劍。他要為妹妹,為所有人,爭取到最後一點時間。
亂石坡後,安慧看到撤離行動順利展開,心下稍安。但她依舊不敢放鬆。
官兵和土匪都不是傻子,一旦他們發現山寨牆頭的抵抗越來越弱,或者有探子繞到後方發現密道,計劃就可能功虧一簣。
她需要製造更大的混亂,甚至……讓這場戰鬥儘快分出勝負,最好是兩敗俱傷,無力再追擊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戰場邊緣幾匹受驚亂跑、原本屬於官兵的馬匹上,又看了看黑風寨後隊那些堆放著的、尚未使用的火油罐和搶來的酒罈(之前火箭引燃了一部分,但還有剩餘)。
一個危險而有效的計劃浮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