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回到床邊,躺下,酒店的床不算軟,枕頭也不算高,但躺上去的那一刻,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。
“宿主,”小妖的聲音冒出來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,“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小妖說,語氣裡多了一點觀察的意味,“宿主,我發現你在這個世界好像特別放鬆。”
安慧楞了一下:“是嗎?”
“嗯。”小妖認真地分析,“以前的世界,你總是在趕路,完成任務,解決問題。每個世界都有必須要做的事,有壓力。這個世界卻不用趕,不用急,就是慢慢演戲,慢慢生活,我覺得你好像挺享受的。”
安慧想了想,然後輕輕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這個世界確實不一樣。
社會環境安穩,當演員本身就屬於高收入人群,生活無憂。沒有生存危機,沒有壓力,她只需要按照原主的意願,好好演戲,好好生活。
至於獎項——那不是有掛麼!只要這個世界的獎項評選沒有那麼多黑幕,那些獎盃,她遲早能一個一個收入囊中。
這種“沒有必須”的感覺,很久沒有過了。
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鎧甲。鎧甲還在,如果需要,她隨時可以再穿上;但現在,她可以只穿著棉布衣裳,在陽光下慢慢地走。
“宿主,”小妖忽然問,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好奇,“你會一直演下去嗎?”
“會啊。”安慧說,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,“演到老,演到演不動為止。”
“那要很久很久呢。”
“是啊。”安慧看著天花板,嘴角帶著一點笑。
“很久很久。”
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,她心裡湧上來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
不用在有限的時間裡拼盡全力,她有大把的時間去琢磨每一個角色,去體驗每一種人生,去把演戲這件事做到極致。
窗外,夜色漸深。
遠處劇組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,像是一顆一顆星星墜落,整個橫店慢慢安靜下來,白日里的喧囂和忙碌都沈澱下去,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,和風吹過街道的聲音。
一輪明月掛在天空,灑下銀白色的光,照亮這座夢想的小鎮。月光落在酒店的外牆上,落在空蕩蕩的停車場裡,落在遠處那些仿古建築的飛簷翹角上。
安慧閉上眼睛,沈沈睡去。
這一夜,她睡得很香。
接下來幾個月,安慧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。
每天早起化妝,拍戲,收工,回酒店,背臺詞,睡覺。
日子像流水一樣平靜地流淌,每一天都差不多,但每一天又有細微的不同,不同的戲份,不同的情緒,不同的人物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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