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”化妝師轉過身來,認真地說,“我幹這行七八年了,跟過不少劇組,見過不少好演員。但您剛才那個……”
她想了想,好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詞,“那句‘算了’,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安慧沒說話,只是笑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“宿主。”小妖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輕輕的,像是怕驚動了什麼,“你剛才演得真好。”
安慧垂下眼睛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像兩把小小的扇子:“不是我演得好,是編劇把林昭儀這個角色寫得好。”
“可你讓她活過來了。”小妖說,語氣裡有一種難得的認真,“劇本上的字是死的,是你讓她變成一個人的。”
安慧沒有回答。
她站起來,換回自己的衣服——白T恤,牛仔褲,帆布鞋,她把頭髮放下來,甩了甩頭,髮尾掃過肩頭。
鏡子裡那個十八歲的小姑娘,乾乾淨淨的,眼睛裡沒有林昭儀四十年人生的重量。嘴角微微翹著,是那種年輕的、不設防的弧度。
但那個重量不是消失了,只是被她收起來了。
放在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,和其他那些世界、那些人生、那些活過又死過的人放在一起。
像一層又一層的底片,疊在同一個身體裡,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會顯影。
總有一天,它們都會變成她演技的一部分。
不,它們,已經是了。
走出化妝間,走廊裡空空蕩蕩,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響。
安慧跟在劉姐身後慢慢往休息室走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,一下,兩下,三下…
今天她的戲份已經拍完,本來是該直接回酒店休息的,但想起楊雪早上發的那條微博動態,安慧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“我來探班啦!!!@安慧 你準備好了嗎!!!”
下面是一張保姆車上的自拍,墨鏡遮住了半張臉,嘴角咧到耳根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勁兒,背景裡能看見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和電線杆。
安慧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楊雪這個人,除了因為家庭條件優越,帶一點點無傷大雅的“公主病”,其實人很好相處。
她沒什麼心眼,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,高興了就笑,不高興就嘟嘴,比起圈裡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、心思深沈得像一口枯井的人,她簡單得有些可愛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楊雪發來的綠泡泡訊息,連著三條:
“安慧!!!”
“我快到了!!!”
“快出來接駕!!!”
安慧低頭打字:“到了?”
“還有五分鐘!!!你出來沒!!!”
。去走口門往步腳快加便,”雪楊接去我“聲一了說姐劉跟,袋口進揣機手把著笑慧安
。意涼的秋初著帶,來過吹面迎風的午下半,門開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