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雪用力點了點頭,然後低頭把碗裡的牛肉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含糊不清地說:“吃吃吃,不說這些了,肉都涼了。”
她把話題岔開了,但安慧注意到,她嘴角的弧度跟剛才不太一樣了——不是那種嘻嘻哈哈的大笑,而是一種安安靜靜的、從心底裡浮上來的笑意。
安慧笑了笑,沒再說什麼,繼續吃。
兩人吃完火鍋,楊雪又拉著她去逛街。
三里屯的下午很熱鬧,陽光把整條街照得通透。
到處都是年輕人,穿著各種好看的衣服,在陽光下走來走去,像一條彩色的河流。
街邊的咖啡店飄出豆子的香氣,有人在彈吉他,有人舉著氣球拍照,空氣裡有種懶洋洋的、屬於週末的快樂。
楊雪試了好多身衣服,每一件都要問安慧好不好看,安慧說好看她就買,說一般她就換,說“不太適合你”她就連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最後她拎著五六個袋子心滿意足地從店裡出來,袋子在她手上晃來晃去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你呢?你不買嗎?”楊雪問她。
安慧搖頭:“我衣服夠穿。”
她說的是實話,穿越這些年她穿過的衣服太多了,連法衣都穿過,穿得多了,反而有點“返璞歸真”的意思。
對衣服的要求越來越簡單:舒服、乾淨、得體就行,世俗裡那些花花綠綠的“慾望”,她現在也就“食慾”還頑強地活著,其他的都慢慢淡了。
“你那都是啥啊?你看看你衣櫃裡——全都是學生裝!T恤、牛仔褲、衛衣,連件像樣的外套都沒有。”楊雪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前幾年你上學,穿學生裝也就算了。以後可不一樣了,你信不信,要是以後你出門還是這身裝扮,那些狗仔啥都敢說?”
“‘某小花素人打扮,疑似家境普通’、‘毫無星味,與路人無異’——你信不信他們能給你寫出花來?”
安慧還沒來得及反駁,楊雪已經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拖進了一家店。
店裡燈光暖黃,衣服掛得整整齊齊,風格偏簡約,楊雪在店裡轉了一圈,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掃過每一排衣架,最後停在角落裡,拎起一件淺咖色風衣,在安慧身上比了比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
安慧看了看那件風衣——顏色很清爽,款式也簡單,她接過來摸了摸,面料很軟。
她套上試了試,大小剛好,肩線落得恰到好處,袖口微微收攏,顯得手腕很細,淺咖色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,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精神。
“好看!”楊雪拍著手跳了一下,“就這個了!我送你!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別跟我客氣!”楊雪已經轉身往收銀臺走了,回頭衝她擺了擺手,“你不是剛殺青麼,這件衣服算是我送你的殺青禮物。”
安慧看著她的背影——拎著五六個袋子,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,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——無奈地笑了笑,把風衣脫下來疊好,搭在手臂上。
下午四點,兩人坐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店裡歇腳。
咖啡店在二樓,有大大的落地窗,楊雪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,上面的奶泡拉了一朵花;安慧要了一杯美式,什麼都不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