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愛吧?”楊雪的聲音裡全是得意,眉眼都飛起來了,像在炫耀自己孩子的母親。
“可愛。”安慧說。
楊雪又把手機收回去,翻到下一張照片,再次湊過來,肩膀挨著安慧的肩膀,腦袋幾乎要貼在一起:“這張更搞笑,你看它的腿,睡成什麼樣了——整個翻過來了,肚皮朝天,跟個翻了的烏龜似的,怎麼叫都叫不醒。”
照片裡的豆包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,兩條後腿伸得筆直,前腿蜷在胸前,整個肚皮暴露在外面,粉色的肉墊朝著天花板,確實搞笑。
安慧笑出了聲:“它怎麼睡得這麼沒形象。”
“它每天都這樣!”楊雪說得眉飛色舞,“你不知道,它睡覺還打呼嚕,聲音可大了,跟個老頭似的,有一次我半夜被它吵醒了,還以為是誰在敲門——”
兩個人笑作一團。
楊雪繼續往下翻照片,一張一張地給安慧看,每一張都有解說詞,每一張都被她說得活靈活現。
安慧就那樣側著頭看,時不時問一句“它多重了?”“吃什麼貓糧?”“掉毛嚴不嚴重?”,楊雪就興致勃勃地一一回答,說到興奮處還會用手比劃。
兩個人在咖啡店裡坐了很久。
久到陽光從落地窗的這頭移到了那頭,光影在地板上緩慢地爬行,像一隻巨大的、看不見的蝸牛;
久到咖啡杯見了底,杯壁上殘留著咖啡的痕跡,乾涸成深褐色的紋路;
久到三里屯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橘黃色的光連成一片,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離開的時候,楊雪走在前面,拎著大包小包,回頭衝安慧說:“下次我帶豆包出來給你看,讓你抱抱它,真的特別沈,跟個實心球似的。”
“我跟你說,我第一次抱它的時候差點沒抱住,它看著軟乎乎的,其實死沈死沈的,十好幾斤呢——”
安慧走在她後面,看著她在夕陽裡蹦蹦跳跳的背影。
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投在地面上,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,那些購物袋在她手裡晃來晃去,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安慧忽然覺得——
這樣的日子,挺好的。
回到公寓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,安慧把楊雪送的衣服掛進衣櫃裡,走到書桌前坐下,開啟電腦。
螢幕的藍光在昏暗的房間裡亮起來,有些刺眼,她瞇了瞇眼睛,點開了郵箱。
劉姐發來的郵件裡有三個劇本,附件都不小,載入了幾秒才打開,她把三個都下載下來,依次開啟,大致瀏覽了一遍。
懸疑的那個叫《追兇》,導演是拍犯罪片出名的程飛。
安慧知道這位導演,程飛的片子她看過兩部,鏡頭冷峻、節奏利落,不拖泥帶水,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。
故事講的是一個小警員,剛從警校畢業,被分到重案組,跟著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追查一樁連環殺人案。
角色叫宋明,二十二歲,男——當然,她演的肯定不是這個角色,她往下翻,找到了自己的那個角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