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仿只能做到形似,成為才能做到神似,而“成為”的前提,是真正地理解。
你要理解那個人每天過什麼樣的日子,面對什麼樣的壓力,做出什麼樣的選擇。
你要理解他的恐懼、他的憤怒、他的疲憊、他的堅持,你要走進他的世界,用他的眼睛看,用他的耳朵聽,用他的腦子想。
光看電影,她理解不了。
怪不得很多好演員在進劇組之前,都要先體驗生活。
有的去學方言,有的去學手藝,有的去和真正的從業者同吃同住幾個月。
那些在開機之前花在體驗生活上的時間,最後都會在鏡頭前變成角色的血肉。
她想了想,拿起手機又給劉姐發了條訊息:
“劉姐,我想去基層派出所實習幾天,體驗一下真正的警察生活,你能幫我安排嗎?”
這次劉姐沒有秒回。
過了好幾分鐘,才收到回覆。螢幕上顯示“正在輸入”了好幾次,又消失了好幾次,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“你怎麼想到這個?”
安慧打字:“光看電影不夠,我想知道真正的警察是什麼樣的,他們的說話方式、走路姿勢、看人的眼神,這些東西電影裡學不到,我想去真實的現場看看,哪怕只是跟著值班也行。”
又過了幾分鐘。
劉姐發來一條語音。
安慧點開,劉姐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,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,但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讚許:
“你這孩子,想法倒是不錯,但基層派出所那種地方,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,我得找人問問,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幫忙聯絡,我來想辦法。”
安慧笑了笑,回了一個“謝謝劉姐”的表情包——一隻小貓瘋狂點頭,眼睛圓圓的,看起來又乖又誠懇。
她放下手機,又看了半小時片子,然後關掉電腦,去洗漱。
躺在床上,她閉上眼睛,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警察的畫面,她試著在腦海裡“變成”那個人——穿上一身警服,腰上彆著對講機和手銬,走在深夜的街道上,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,對講機裡時不時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和值班室的聲音……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裹緊了一些。
明天還要早起上課,睡覺睡覺。
第二天一早,安慧去了學校。
教學樓還是老樣子,牆上爬滿了爬山虎,葉子依舊嫩綠嫩綠的,在陽光下泛著光,風一吹,整面牆就像活過來一樣,綠色的波浪從這頭滾到那頭。
有些葉子已經微微泛紅了,藏在綠色中間,像不小心滴上去的顏料。
安慧走進教室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桌面上,暖洋洋的。
桌面上刻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字:“某某到此一遊”“考試必過”“我喜歡你”…都是前幾屆學生留下的痕跡。
她用指尖摸了摸那些刻痕,凹凹凸凸的,像時間的傷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