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安慧沒有這種想法,別管是電影還是電視劇,只要劇本好,角色有深度,她都願意出演。
說實話,幾十年時間,全華國能有多少經典影視劇?去掉同一時間拍攝檔期衝突的,再去掉資本內定的角色,她一生才能出演多少角色?
她又沒準備軋戲!
當然,那種客串一兩天的角色不算!
所以,她從一開始就和劉姐說了,可以電影優先,但不能完全拒絕電視劇!劉姐也隨她!
而且,隨著她獲得金華獎和飛天獎最佳女主角的獎項後,她現在是名副其實的“視後”,一些太差的本子根本都不會遞到她面前。
就像這次出演的依舊是一部大女主戲!不過這個角色和秦瑤不一樣,秦瑤是從底層往上爬的人,這個角色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覆仇者,更狠,更冷,更不擇手段。
開機前,她寫了十幾萬字的人物小傳,把角色的前半生——劇本里沒有寫出來的那些年——一點一點地填補完整。
她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,每天除了吃飯和睡覺就是寫,寫到手指痠痛,寫到眼睛發澀,寫到腦子裡只剩下那個角色的聲音和麵孔。
劉姐來看她的時候,被她的狀態嚇了一跳:“安慧,我不反對你認真,但你得吃飯,得睡覺,得記得自己是個人,不是一個演戲的機器。”
安慧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了。”
劉姐看著她,欲言又止,最後搖了搖頭,嘆著氣轉身走了。
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但安慧聽出了那一聲嘆息裡藏著的所有東西——擔心,無奈,還有一點點心疼。
她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腦子裡那個角色的聲音又響起來了——不是幻聽,是她在刻意地讓自己沈浸進去,像一個潛水的人,一點一點地往深處走,水面上的光越來越遠,越來越弱,直到徹底消失。
這種沈浸式的表演方式,圈內很多演員都不敢用。
因為它太傷人了——你不是在演那個角色,你是在成為那個角色,她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,她的絕望就是你的絕望,她的恨就是你的恨。
等戲拍完了,那些情緒不會跟著殺青一起消失,它們會留在你身體裡,像刺一樣扎著,拔不出來也消化不掉。
安慧知道這些,但她還是選擇了這種方式。
不是因為“藝高人膽大”,而是因為她覺得,只有這種方式,才能讓角色真正活過來。
她不想演一個“像”那個角色的人,她想讓觀眾看到那個角色本人——哪怕代價是她自己要在那些不屬於她的情緒裡泡上好幾個月。
八月中旬,劇組轉場到橫店。
安慧對橫店已經很熟悉了,她在這裡拍過《長安明月》,拍過好幾部戲,每一條街、每一座宮殿、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她的腳印和汗水。
她穿著厚重的古裝戲服,在四十度的高溫裡拍冬天的戲,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,戲服溼了又幹、幹了又溼,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鹽漬。
導演姓鄭,五十多歲,拍過好幾部大製作,脾氣不太好,但對安慧的態度還算溫和。
有一天拍完一場重頭戲,鄭導走到她面前,遞給她一瓶冰水:“你剛才那場戲,情緒給得太滿了。”
安慧接過水,擰開瓶蓋喝了一口:“我覺得林婉清在那個時刻就是滿的,她的恨、她的痛、她的不甘,全部擠在胸口,她壓不住了,也不想壓了。”
鄭導看了她幾秒,然後說:“你說得對,但你要考慮觀眾的接受程度,太滿了,觀眾會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