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,安途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張照片——紅色的錄取通知書封面,燙金的校名,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安爸連發了七八個“大拇指”的表情,安媽發了一串語音,點開來全是笑聲,“哎喲我的好大兒真棒!”重複了好多遍。
安慧也發了一條訊息:“安途,姐姐為你驕傲。”
安途的回覆很快:“嘿嘿,謝謝姐。”
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:“你哪天回來啊?”
安慧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回:“下週吧。”
回老家的那天,安途到高鐵站接她。
十八年過去了,安途已經不再是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,也不再是那個耳朵紅紅的少年了。
他長成了一個身量頎長的青年,一米八六的個子,肩膀很寬,五官輪廓分明,和安爸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但那雙眼睛像安媽,圓圓的,笑起來彎成兩道月牙。
他站在出站口,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休閒褲。
安慧推著行李箱走出來,走到安途面前,仰頭看著他——是的,仰頭了,這個弟弟比自己高了快一個頭。
“等多久了?”安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嗯,硬的,不是少年的單薄了,是成年人的厚度。
“沒多久,我看著時間來的。”安途伸手拿過她的行李箱,動作自然。
兩個人並肩走出高鐵站,安途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,安慧走在靠裡的那一邊,陽光從頭頂灑下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。
安途在她旁邊走著,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響聲。
安慧伸手把他的衣領理了理,領子剛才被風吹起來了,翻在外面。
安途僵了一下,沒躲。
“姐。”他說。
“嗯?”
“你在外面拍戲……累不累?”
安慧想了想,說:“不累。做自己喜歡的事,不會覺得累。”
安途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了一句讓安慧有些鼻酸的話:“你要是累,就回來。以後我養你。”
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說要養她,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學術報告,安慧感動的同時又有點好笑。
怎麼說呢?這感覺就跟她原來刷那些短影片,看那些小朋友張嘴就是:“媽,等我長大了給你買別墅!”“爸,等我長大了,給你買保時捷!”一樣。
不過她知道,安途說這話時是認真的,他覺得自己以後肯定有能力養她。
安慧看著他,安途被她看得有些發毛,“我說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慧笑著說,“但你先把自己養好再說吧。”
“我獎學金夠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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