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很大,她把大衣領子豎起來,雙手插在口袋裡,低著頭慢慢地走。
口袋裡有一顆潤喉糖,薄荷味的,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,糖紙已經被體溫捂軟了。
她把它剝開,含在嘴裡,薄荷的涼意在舌尖化開,順著喉嚨一路涼下去。
北京的冬天很冷,但她覺得剛剛好。
第二年春天,《海邊》的後期製作還沒完成,安慧接到了一個新的電影專案。
是一部合拍片,中法聯合制作,導演是法國人,叫讓-皮埃爾·雷諾,六十多歲,頭髮全白了,但那雙藍色的眼睛依然像年輕人一樣亮。
他在北京見了安慧,用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英語跟她聊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安慧本來英語就好,只是這個世界原主的英語水平不行,第一次獲得威尼斯女主角後,她就讓劉姐給她找老師,提升了一下。
聽他的口音雖然費勁,但勉強能交流,實在不行就夾雜著法語單詞——反正劉姐也聽不懂,她不怕露餡。
聊完之後,雷諾導演轉頭對翻譯說了一句法語,翻譯楞了一下,然後對安慧說:“導演說,‘她像一條河,表面平靜,下面有暗湧。’”
安慧聽了沒說話,只是微微笑了一下。
雷諾又問:“你想去法國生活一段時間嗎?三個月,最多半年。這部戲需要一箇中國女人在異國的孤獨感,不是演出來的,是你真正在那裡生活過之後,身體裡自然流露出來的那種孤獨感。”
“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,可以麼?”
“當然!”
告別了雷諾導演,安慧和劉姐溝通了一下,又和程硯聲通了電話,他是國內在國際電影圈子裡人脈最廣的人。
程硯聲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:“去吧,雷諾人不錯,你在國內沒什麼多大進步空間了,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技巧,是更多的生命體驗。”
“電影到最後,不是你演得有多好,是你這個人有多厚。”
安慧握著手機,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窗外是北京四月的黃昏,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,遠處的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光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說。
掛了電話,安慧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拿起手機,撥了安媽的號碼。
“媽,我下半年可能要去法國待一段時間,拍個戲。”
安媽那邊傳來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:“法國?那是不是很遠?”
“是,挺遠的。”
“那你一個人去啊?你又不會法語?別走丟了。”
“肯定有人陪著啊,走不丟的。”
安媽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讓安慧眼眶一熱的話:“那你把地址記好,回頭媽給你寄火鍋底料和老乾媽過去,外國人那些麵包沙拉,吃兩頓就膩了。”
安慧笑了,聲音有點啞:“好。”
。黎了飛慧安,月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