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棄了溝通,轉身去看灶臺上的鍋。
中午的時候,她從空間裡拿了一盒從鬼子那兒順來的罐頭——紅燒牛肉的,沒敢放鍋裡煮,怕香味飄出去讓人聞到沒法解釋。
她只用白菜葉子煮了一鍋雜麵湯,然後把罐頭裡的牛肉倒進湯裡捂熱,三個孩子吃得差點連碗都啃了,湯底喝得乾乾淨淨,連白菜葉子都沒剩一片。
現在離晚飯時間還早,她已經開始琢磨晚上吃什麼了。
她算是看出來了,只有吃的才能讓這幾個小崽子安靜下來。
吃飯的時候是他們一天當中最乖的時候,不吵不鬧,埋頭苦幹,乖得跟換了三個孩子似的。
正想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,伴隨著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門。
“安子!安子你在不在?”
是師孃劉氏的聲音,但語氣不對。
不是平常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,而是帶著一種緊張兮兮的、壓低了又忍不住拔高的勁兒,像是有天大的事要說不說、憋得難受。
安慧推門出去,就看到劉氏帶著院裡幾個嬸子匆匆走了進來。
幾個人的表情出奇一致——眉毛挑得老高,眼睛瞪得溜圓,嘴角想翹又不敢翹,整張臉擰巴成一種介於狂喜和驚嚇之間的詭異表情。
就跟路上撿了金元寶,又怕別人看見,又忍不住想笑,最後整張臉就擰成了那個樣子。
“怎麼了師孃?”安慧問。
她心裡其實隱約猜到了幾分,估摸著還是小鬼子那檔子事。
整條巷子的人今天基本都沒在家,全在外面竄來竄去,你找我我找你,交換各自打聽到的訊息,就跟過年串門似的,只不過個個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。
但安慧還是裝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樣子,她現在的人設是個勤快有眼色的老實人,老實人就不該訊息太靈通。
劉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手勁兒大得離譜,指甲差點掐進安慧的皮肉裡。
她四下看了看,確認沒有外人,才湊到安慧耳邊,用一種又驚又怕的氣音說:“安子,鬼子真的全死了!不光咱們北平的,整個華國的小鬼子都死了!我孃家表哥的二兒子的大舅哥在政府那邊上班,說天津那邊也一個不剩!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,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激動,大概兩者都有。
“還有還有!”後院的李嬸,也就是劉柱子的娘,也擠了上來,臉上的褶子裡都藏著興奮,跟每道褶子裡塞了一顆糖似的:
“我那個現在在保定做生意的外甥也說了,保定那邊也是!小鬼子一夜之間全死光了!城門口那些哨兵,站著的、靠牆的、靠著槍打盹的,全死了!一個活口沒有!”
“這還不是最邪乎的!”前院的王嬸(錢有餘媳婦)眼睛瞪得像銅鈴,聲音壓得更低,低到安慧差點沒聽清:
“我聽說,不光小鬼子死了,那些鬼子的武器、糧食、值錢的東西,全都不見了!就跟從來沒存在過似的,連根毛都沒留下!”
安慧適時地張大了嘴巴,露出一副被震住了的表情,她甚至還眨了眨眼,讓這個表情看起來更自然一些。
“真的假的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懷疑和震驚,“武器也不見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