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年輕時那種鋒芒畢露的亮,是一種溫和的、沈靜的、像一盞被調低了亮度的燈那樣的亮。
她不想停呢!這幾十年的戲演下來,她也愛上了演員這份職業。
不用穿越就能體驗別樣的人生,高收入,還能到處旅遊,不想演了還可以連續休息幾個月,多好的工作啊!
以後,她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接戲了,不用再考慮獎項問題,也就是說,她自由了,可以放飛自我了!
要知道,她自己是最愛看喜劇片的,可為了刷獎,這些年來,她一部喜劇片都沒拍過,就怕拍了以後,觀眾們看她的其他戲份會出戲。
現在好了,嘎嘎嘎!
領獎那天晚上,安慧走上領獎臺的時候,步子不快不慢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,立領,盤扣,裙襬長及小腿,料子是緞面的,燈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。
頭髮盤起來了,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,耳墜是翡翠的,安媽送的,戴了快三十年了,水頭依然很好,在燈光下像兩滴凝固的露水。
禮服是她自己設計的。說是設計,其實就是在原有的旗袍基礎上,加了些自己的想法。
她用中文說了獲獎感言。
臺下坐著來自世界各地的人,很多人聽不懂她在說什麼,但翻譯會替她轉述,而她相信有些東西不需要翻譯也能傳達到。
她說:“我第一次出演的角色,是一個沒幾句臺詞的小配角。那時候我還太小,不知道我會演多久,只知道拍戲很好玩,還有錢拿。”
“後來,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演戲,演戲也成了我的工作,我的職業,一演就是四十多年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不疾不徐,像一條河在平坦的原野上流淌,沒有洶湧的浪,只有持續不斷的水聲。
“因為熱愛,所以我不覺得辛苦。哪怕連續排練十幾個小時,哪怕為了一個角色減重二十斤,哪怕在零下三十度的片場凍到失去知覺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臺下。那些模糊的面孔像一片安靜的海,而她站在岸邊,說給海聽。
“這一路上有很多人幫過我。我的老師,我的搭檔,我的團隊,和那些選擇我的導演!我的父母,我的弟弟,他們教會我愛與被愛。”
“還有那些角色——那些我演過的、住在我身體裡、和我一起呼吸、一起心跳、一起活過的女人們。沈溪,妮娜,小蘭……還有很多很多你們可能沒聽過的名字。”
“不是我在成就她們,是她們成就了我。”
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,不明顯,但那些熟悉她的人一定能聽出來——那是她快要哭的時候才會出現的一種氣息變化。
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很淡的笑。
“威尼斯給了我一個終身成就獎。但我還在學習的路上。我還有很多角色沒演,還有很多人生沒活,還有很多東西沒學會。”
“所以——我還會繼續演下去,演到我演不動的那一天為止。”
她舉起那座金獅獎盃,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掌聲響了很久。
她慢慢直起身,對著臺下微微笑了一下。
然後轉身,優雅地走下舞臺。
。雨的停會不遠永場一像,續繼在仍聲掌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