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慧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楊大海站在一旁,從頭到尾沒說什麼話,但眼角的皺紋就沒鬆開過。
他看著安慧被鄰居們圍著,看著她和和氣氣地跟人說話,看著三個孩子在她身邊跑來跑去,眼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和驕傲。
“老楊,”劉氏抱著毛頭走到他身邊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笑意,“你這個徒弟,收對了。”
楊大海哼了一聲:“還行吧。”
劉氏斜了他一眼,沒戳穿他。
她太瞭解自己男人了——嘴上越是不在意,心裡越是看重。
要是真看不上,他連這個“還行吧”都懶得說,哪會天天交代她把孩子看好了,還天天讓安慧爺幾個在家吃飯。
等鄰居們漸漸散去,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天色已經完全黑了,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,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安慧把剩下的野雞野兔和王大力兄弟倆平分了,又給了二人十五塊大洋。
“安子哥,這太多了……”王大力看著手裡的野雞野兔和大洋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安心拿著,”安慧說,“今天要不是你們倆幫忙,我一個人也弄不回來這頭野豬,以後日子長著呢!”
二力沒注意這邊,他正把玩著野豬的獠牙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那就謝謝安子哥了!”王大力也不再推辭,在弟弟後腦勺上拍了一下:“行了行了,別丟人了,回家!”
兄弟倆高高興興地走了,院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安慧把她那份野豬肉和野雞野兔都拿到師傅家,讓師孃看著安排,便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屋,打水給他們洗臉洗腳。
毛頭今天玩得累了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困得眼睛都睜不開,但嘴裡還在唸叨:“爹,獠牙……毛頭也想要……”
“你還小,長大了爹再給你弄。”安慧把他塞進被窩,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毛頭嘟了嘟嘴,想說什麼,但眼皮實在太沈了,話沒出口就睡著了。
虎頭和石頭也爬上炕,鑽進被窩,一人抱著安慧一條胳膊,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嚕。
安慧把被子給他們掖好,吹了燈,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,等三個孩子都睡熟了,才輕輕地從他們手裡抽出胳膊,翻身坐起來。
她閉上眼睛,將神識鋪展開去。
今晚,她有幾件事要做。
第一件事,是西山那片大麻。
她的神識像一張無形的網,從四合院上空緩緩鋪開,越過屋脊,越過城牆,越過田野和山丘,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西山。
那片大麻地,那些寬大的葉子在月光下微微泛著光,像一片沉默的綠色海洋。
安慧的神識順著山勢往下延伸,一寸一寸地搜尋著周圍的山溝、山坳、山洞,尋找種植這片罌粟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