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頭今天沒跑,乖乖地坐下來洗了,但洗著洗著就開始玩水,用手拍水盆,濺了自己一身,也濺了安慧一身,盆裡的水灑了一地。
安慧瞪了他一眼,他嘿嘿一笑,兩隻眼睛彎成月牙,一臉無辜的表情,安慧就瞪不下去了,這孩子太會了,雖然皮,卻知道怎麼讓她心軟。
把幾個小崽子挨個塞進被窩。
毛頭今天精神還好,沒有立刻睡著,在被窩裡翻了個身,面朝著安慧,小臉枕在枕頭上,眼睛一眨一眨的,睫毛像兩把小扇子。
“爹,”毛頭的聲音輕輕的,“今天師奶奶說,你很快就要考中級工了,考上了,就能拿更多的工錢,比現在厲害多了。”
“嗯,”安慧給毛頭掖了掖被角,把被子塞到他下巴底下,只露出一張小臉,“師奶奶說的對,到時候爹考上了,給你們買糖吃。”
“爹一定能考上。”毛頭說完這句話,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任務,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。
他的嘴角微微翹著,帶著一絲笑意,沒一會兒就睡著了,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。
安慧吹了燈,躺下來,把毛頭往懷裡摟了摟,毛頭在睡夢中感覺到了,往她懷裡拱了拱,小臉貼著她的胸口,一隻手抓著她的衣襟,抓得緊緊的,像怕她跑了一樣。
窗外月色如銀。
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輕輕搖晃,幾朵槐花落在窗臺上,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,像誰在嘆息,又像誰在微笑。
她閉上眼睛。
今天是個好日子。
希望明天也是。
接下來的十幾天,安慧就跟著中級工一起幹活。
中級工乾的活比初級工覆雜得多,精度要求也高,公差範圍小了一半,表面粗糙度也有嚴格標準。
安慧做得又快又好,跟她一組的那幾個工友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安子,你這手藝,考中級工是包過啊!”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師傅拿著她做的工件,翻來覆去地看,卡尺量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遍都在公差範圍內,精準得像是機器加工出來的,“我幹了八年中級工了,也就這水平。”
安慧笑了笑沒說話,拿起銼刀繼續幹活。
時間過得飛快。
五號那天,安慧起了個大早。
把三個孩子收拾好,挨個親了一口,又交代了石頭幾句——虎頭太皮,毛頭太悶,石頭現在已經有點小大人的樣子了,安慧不在的時候,他能幫著師孃看住哥哥和弟弟。
石頭也很樂意幹這個活,這是他爹看重他呢!
排序在中間的孩子存在感太低了,要麼愚孝,渴望父母關注,要麼就冷漠自私,小小的時候就學會了為自己謀劃。
“爹,你一定能考上!”石頭握著小拳頭,一臉鄭重。
“嗯!”安慧摸了摸他的腦袋,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