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《情滿》世界被老賈連累死的工友63
一百八十塊買兩間倒座房。
擱在南鑼鼓巷這片地界兒,倒座房再破,也極少有低於九十塊一間的。
老金開這個價,實打實是鄰里價,大約也是看在多年老街坊的份上,不想為了幾十塊大洋把臉皮撕破了。
“行,一百八十塊,成交。”
安慧點了頭,老金臉上的笑容慢慢活泛起來,他本就是個利索人,沒用半盞茶的工夫,就讓夥計把上次那個中人請了過來。
三個人坐定,中人很快擬好了文書,白紙黑字,一式三份,安慧和老金摁了手印,中人也簽了名、畫了押。
老金又跑了一趟衙門,把房契過了戶。等他回來時,鼻尖上沁著一層細汗,手裡攥著蓋了官印的新契紙,往桌上一遞,笑道:“安慧,從今兒起,這兩間房就是你的了。”
一百八十塊大洋交出去,兩間倒座房正式歸到了安慧名下。
安慧把契紙接過來,仔仔細細地折了幾折,折成一個巴掌大的方塊,貼身揣進裡懷口袋裡,又用手掌隔著衣料拍了拍,那硬實的稜角硌在胸口,心裡踏實得像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她走到門口,抬頭看了一眼琉璃廠灰濛濛的天,幾隻鴿子從頭頂飛過,翅膀撲稜稜地扇著,哨子嗚嗚地響,那聲音忽遠忽近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又像是就在耳朵邊上。
她心裡盤算著:得趕緊找人把房子修一修,趕在年前租出去。
夜裡,孩子們都睡著了。
安慧把燈芯撥亮了一些,昏黃的光暈鋪滿了半張桌子,牆上的影子晃了晃,像水波紋似的盪開去。
她開啟床頭的木匣子——那匣子是楊大海給她做的,用的是山上的老榆木,拿在手裡沈甸甸的,結實得能傳輩。
匣子蓋上刻著一朵粗糙的蘭花,刀法不算精細,花瓣的弧度卻刻得很用心。
匣子不大,裝不了旁的東西,剛好夠放幾張房契和一些零碎的大洋。
安慧把新到手的契紙和之前那一張並排放在一起。
燈光落在紙上,墨跡烏黑髮亮,官府的紅印蓋得端端正正,那紅色沈穩得像凝固了的血,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莊重。
兩張契紙,並排躺在匣子裡。
一張寫著東廂房兩間,三百七十塊大洋。一張寫著倒座房兩間,一百八十塊大洋。
五百五十塊大洋,四間房子。
安慧把這兩張契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指腹慢慢劃過紙上的每一行字,每一個印,紙有些糙,指尖過處有一種澀澀的觸感。
她把契紙疊好,妥帖地放回匣子裡,蓋上蓋子,輕輕摩挲著蓋子上那朵粗糙的蘭花,木頭紋理粗糲,磨著指腹,心裡卻格外的安穩。
這四間房子,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根基了,不算最大,也不算最好,但暫時夠用了。
她心裡盤算得清楚明白。
頭一樁,修房子,兩間倒座房,屋頂得重新鋪一層瓦,那幾根朽了的房梁要換,牆皮得重新刮一遍膩子,地面也得整整,最好鋪一層青磚。
隔壁衚衕的張老四,在這一片口碑不錯,幹活實在,不偷工減料,工錢也算公道,說好了明天就開工,爭取一週內完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