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隊?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驚喜,“你可好久沒來了,調走之後,就一首沒見著你。”
王虎嘿嘿一笑,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調省城了。”他說,“今兒個回來辦事,辦完了,餓了,就想著你這口。”
攤主點點頭,手腳麻利地開始烤串。他從旁邊的筐裡抓出一把肉串,放在爐子上。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響,很快就開始冒油。
他灑上孜然,灑上辣椒麵,翻個面,再灑一遍。動作行雲流水,一看就是老手。
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凳子是小馬紮,矮矮的,坐下去整個人都矮了一截。膝蓋都快頂到胸口了,不太舒服。但就是這麼坐著,才有吃燒烤的感覺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烤肉的香味,還有炭火的溫暖。周圍很熱鬧,有人在划拳,有人在吹牛,有人在打電話。有個喝多了的,正在那兒唱走調的歌,旁邊的人都在笑。
老闆娘端著托盤走來走去,上面堆滿了烤好的串。她走到一桌客人面前,把托盤放下,收了錢,又端著空托盤走了。
王虎掏出煙,遞給羅小天一根。是紅塔山,他常抽的那種。羅小天接過來,叼在嘴裡。王虎打著火機,湊過來給他點上。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。
兩人點上煙,吞雲吐霧。
煙霧在夜風裡散開,很快就看不見了。
“這地方。”王虎說,吐出一口煙,“我以前常來,加班晚了,就來這兒吃點東西。有時候一個人,有時候跟同事一起。老闆人實在,串也實在。從來不缺斤少兩,從來不拿不好的肉糊弄人。”
羅小天點點頭,西處看了看。
這條巷子不長,但攤位不少。有燒烤,有麻辣燙,有炒飯炒麵,有賣酒的。每個攤位前都有人,有的多有的少。有穿制服的,有穿工裝的,有穿睡衣的,什麼人都有。
這是個不夜城。
忽然,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,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件舊舊的夾克,深灰色的,領口都磨白了。他低著頭,正在吃串。看不清臉,只能看見一個側影。
那個側影有點佝僂,有點落魄,有點憔悴。但那個輪廓,羅小天覺得有點眼熟。
他眯著眼睛看了看。
那人拿起啤酒瓶,喝了一口。仰頭的瞬間,臉側過來一點。
羅小天看清了那張臉。
“那是……”他低聲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。
王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也愣了一下。
“劉志文?”他低聲說,眼睛瞪大了。
羅小天心裡一動。
劉志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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