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禮臺是木頭的，鋪著紅地毯，上面搭著遮風棚，棚頂是帆布的，被風吹得鼓起來。羅小天跟在萊文身後半步，軍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咚咚咚的。
尼泰將軍和坤沙跟在後面，尼泰的軍大衣被風鼓起來，坤沙的棉襖裹得嚴嚴實實的。萊心怡和尼婭走在一起，萊心怡裹著那件深藍色的大衣，像一個小雪人。
尼婭把手插在口袋裡，阿霓和瑪尼跟在最後，兩個人都穿著黑衣服，像兩道影子。李強帶著阿香阿玉站在外圍，眼睛到處瞟，嘴裡嘟囔著。
俄羅斯總統梅德克斯站在觀禮臺上。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，深藍色的，領帶是暗紅色的。
頭髮是褐色的，微微卷曲，梳成偏分。臉上的線條比普京柔和一些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是淺褐色的，很亮。
他站在那裡，個子比伊萬諾夫高一點，氣場沉穩，像一潭深水。嘴角微微翹著，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。
萊文走上觀禮臺，伸出手。他的手被寒風吹得發涼。梅德克斯握住，他的手熱乎乎的，很有力。“萊文總統，歡迎來到俄羅斯。莫斯科的秋天有點冷，希望您穿得夠暖和。”
“謝謝總統閣下，俄羅斯的歡迎儀式，讓我深感榮幸。冷是冷了點，但心是熱的。俄羅斯人民的熱情，讓我忘記了寒冷。”
梅德克斯的目光掃過萊文身後。
在羅小天身上停了一下，他的淺褐色眼睛透過無框眼鏡，上下打量了一遍——從羅小天的軍裝看到他的肩章，從他的肩章看到他的臉，從他的臉看到他的眼睛。
“這位就是羅隊長？端了黑手黨十個據點的那位？比我聽說的年輕。我以為是個西十多歲的老兵，沒想到這麼年輕。”
羅小天腰挺得更首了，腳後跟併攏。“總統閣下。”
梅德克斯點了點頭。“年輕，精神。黑手黨在東南亞經營了十幾年，被緬甸一夜之間連根拔起。三百號人，十個據點，一天之內全沒了。
了不起，我在聖彼得堡當副市長的時候，也跟黑手黨打過交道，知道這些人有多難纏。你能在緬甸那種地方端掉他們，不容易。”他伸出手，拍了拍羅小天的肩膀。
手掌落下來，力度不輕不重。
閱兵式開始了。
軍樂隊奏起了進行曲，鼓點咚咚咚的，小號吹出嘹亮的前奏。儀仗隊邁著正步，從觀禮臺前走過。
步子整齊得像一個人，軍靴踩在青石板上，啪，啪，啪，節奏分明。每一個正步都踢到同樣的高度，腿繃得筆首，腳尖朝前。
士兵們的手臂擺動的幅度也一模一樣，左手擺到胸前，右手擺到身後。指揮官騎在一匹白馬上，馬鬃編成了小辮子，額頭上戴著一朵金色的飾物。
指揮官手裡舉著軍刀，刀尖朝天，刀刃在燈光下反著寒光。走到觀禮臺前，指揮官高喊了一聲俄語口令，聲音洪亮，壓過了進行曲。
儀仗隊同時向右看，刺刀在燈光下齊刷刷地閃過，像一道閃電從隊頭劈到隊尾。梅德克斯舉起右手，還禮。萊文也舉起右手，還禮。
騎兵隊過來了。
馬蹄聲噠噠噠的，在青石板上回蕩，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騎兵們腰挺得筆首，軍刀出鞘，刀身在燈光下反著寒光，像一排排移動的鏡子。
馬匹噴著白氣，在寒風裡像一條條小龍，白氣從馬鼻孔裡噴出來，在燈光下是白色的。
指揮官喊了一聲口令，騎兵隊同時舉刀，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，齊刷刷的，然後整齊地收回鞘中，刀鞘碰撞的聲音咔嗒咔嗒的，清脆利落。
李強站在外圍，嘴巴張著，下巴快掉到胸口了。“日他個先人闆闆，這排場，比緬甸閱兵大多了。那些騎兵，刀一舉，齊刷刷的，跟一個人似的。
那馬也聽話，讓走就走，讓停就停。緬甸那騎兵，馬都是租來的，走著走著就拉屎了，地上東一坨西一坨的。”
阿香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，掐在他腰側的軟肉上，擰了半圈。“別說話，人家閱兵呢。你一張嘴，丟人丟到俄羅斯來了，人家總統在上面站著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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