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敲響了。
他開啟門，李強站在門口，阿香阿玉跟在後面，兩個人裹著羽絨服，帽子上的毛毛在風裡飄。
萊心怡和尼婭也來了，萊心怡穿著白色的羽絨服，帽簷上一圈白毛毛，裹得像個小雪人。尼婭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服，帽子拉得低低的。
尼泰將軍和坤沙站在走廊裡，尼泰裹著軍大衣，坤沙穿著厚厚的棉襖。
素帕站在坤沙旁邊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，圍著一條紅色的羊絨圍巾。阿霓和瑪尼靠在牆上，兩個人穿著黑衣服，像兩道影子。
“天哥，咱們出去轉轉吧，好不容易來一趟莫斯科，總不能光在酒店裡待著。紅場就在對面，走路十分鐘。明天又是會談又是參觀的，哪有時間逛。”
李強說，搓著手，手掌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萊心怡的眼睛亮了。“羅隊長，帶我們去紅場看看吧。我在飛機上看旅遊雜誌，紅場的夜景特別美。聖瓦西里大教堂，洋蔥頭一樣的圓頂，彩色的，像童話裡的城堡。
雜誌上的照片，燈光照在教堂上，像一團彩色的火焰。我長這麼大，第一次來歐洲。”
羅小天想了想。“行，換上便裝，戴帽子，外面冷，多穿點。圍巾手套都戴上。俄羅斯的冬天不是鬧著玩的，凍掉耳朵都不知道。”
眾人回房間換衣服。
再出來時，都裹得嚴嚴實實的。羅小天穿著深灰色的夾克，拉鍊拉到領口，戴著黑色毛線帽，帽簷壓到眉毛。萊心怡的白色羽絨服鼓鼓的，帽簷上的白毛毛被風吹得一飄一飄的。
她還戴了一雙紅色的手套，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。尼婭的深藍色羽絨服長到膝蓋，戴著黑色的毛線帽。
尼泰將軍的軍大衣是呢子的，深灰色的，肩章的位置還留著痕跡。坤沙的棉襖是黑色的，鼓鼓囊囊的，像裹了一床被子。
素帕的黑色羽絨服收腰的，圍著紅圍巾。李強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，阿香穿紅色，阿玉穿黃色，三個人像紅綠燈。阿霓和瑪尼還是黑衣服，但外面加了一件羽絨背心。
一行人出了酒店，走過莫斯科河上的大橋。橋是石砌的，欄杆是鑄鐵的，雕著花紋——藤蔓和花朵，鐵鏽斑斑的。
河面的冰在路燈下反著光，像一面巨大的鏡子。冰層還不太厚，能看見下面黑色的水在流動。橋上的風吹得人東倒西歪，萊心怡抓住了羅小天的袖子。
走過亞歷山大花園，花園裡的樹光禿禿的，樹枝上掛著霜，在路燈下像披了一層銀粉。長椅上落滿了霜，沒有人坐。
走過無名烈士墓，長明火在夜風裡搖曳，火焰是橙紅色的，被風吹得歪向一邊。
墓碑上刻著金色的字，擺著鮮花，花被凍住了，花瓣上結著霜，紅玫瑰變成了白玫瑰。墓碑前有兩個衛兵，端著槍，一動不動。
穿過紅場的入口，眼前豁然開朗。紅場很大，青石板鋪的，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。
石板上有一層薄薄的霜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廣場盡頭，聖瓦西里大教堂像一團彩色的火焰，從地面上竄起來。
九個洋蔥頭圓頂，高低錯落，最大的在中間，西周八個小的。圓頂是彩色的——紅的、綠的、藍的、黃的、白的，螺旋紋的、菱形的、星星點點的，每一座圓頂的圖案都不一樣。
像童話裡的城堡，又像巨大的棒棒糖，又像冰淇淋融化了一半，奶油從頂上流下來。圓頂上的金十字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，十字架上有東正教特有的斜槓。
教堂前面，是米寧和波扎爾斯基的青銅雕像，兩個人在寒風裡站著，一個站著，一個坐著。雕像上落了一層霜，青銅變成了灰白色，像兩個雪人。
廣場另一邊，是克里姆林宮的紅牆和斯巴斯克塔樓。塔樓上的紅寶石五角星在夜色裡格外醒目，紅光從五角星的每一個尖角放射出來，把周圍的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。
塔樓的自鳴鐘敲響了，噹噹噹的，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，深沉悠遠，像從幾百年前傳過來的。鐘聲敲了十一下，十一點了。餘音在廣場上飄蕩，好一陣子才消散。
廣場中央，是列寧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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